折磨的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拖在奔驰的战马后面，扒光衣服倒吊河水里，用蘸海水的鞭子抽打，用钢针扎刺手脚指甲……</p>
包衣则是时而五一抽杀，二一抽活。</p>
他们一直到杀到复州城下与友军会合，还留着千余俘虏没杀，说是一次性杀光就味了，就像好吃的肉总会留到最后慢慢享用。</p>
这不，冯汉民刚在指点地点小解完，就听见嘹亮的咆哮声，“斩！”</p>
一声令下，数百败卒人头落地，断头的身子一软自行跌入挖好的坑洞中，冯汉民等人只需要回填泥土即可。</p>
“你说会有多少鞑子南下，军爷都说鞑子兵马离复州不远了。”</p>
一个民夫停下手中的动作，下巴依靠在木头把子上，他鼻口吊着一串鼻涕，眼见别人露出嫌弃的目光，他忙不迭吸吸鼻子，把那玩意吸了回去。</p>
冯汉民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他一边心不在焉地挖土回填，一边竖起耳朵聆听别人的议论。</p>
“我听说鞑子要来十万大兵。”</p>
“啊！十万鞑子？！”咚的一声闷响，一个民夫手里的铁铲滑落在地。</p>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官军，恐怖的表情定格好一会儿才转变为紧张，他双腿发颤，语气颤抖地说，“都说鞑子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十万鞑子那就天下无敌了，我们还有活路吗？！”</p>
“放屁，军爷都说了，朝廷在辽西也出了大兵，鞑子就算有十万大军，也能两边各半吧，最多五万大军。”</p>
一个血气方刚的汉子举起铲子在空中比划一阵，他眨眨眼看向远处的背嵬军的演武，迅速纠正自己的姿势，假装手里的是一根锋利的长矛，突刺。</p>
“就算是五万鞑子，也比辽南的官军要多啊。”登州过来的民夫开始呜咽，“我还没娶妻传宗接代，我不能死……”</p>
“孬种！官军就在你跟前，你还怕这怕那的，又没叫你跟鞑子斗狠。”</p>
“我倒是觉得这伙背嵬军挺有本事的，一千人就拿下复州，又是一千人连败鞑子水师，攻取旅顺金州。兴许人家能以一敌五，眼下背嵬军精兵也有三千多人了，打一万多鞑子也绰绰有余，其他官军就能以多打少剩下的。”</p>
“但愿老天爷保佑官军平安度过此劫……”一个中年民夫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p>
“这根尖桩插在这里，要插深一点……对对，再左边挪一点，对！就这！插进去！”</p>
在一个走两步就要蹦跳一下的背嵬军爷指挥下，几个民夫在一片指定的地点插下一根木桩，尖桩的一半没入土里，地表之外的部分有一半涂抹红色颜料。</p>
民夫不懂为何要在空地上插满十根涂抹红色颜料的尖桩，整个空地分成三个方向，插下十组这样间隔数十步的涂红尖桩。</p>
冯汉民，包括很多插尖桩的民夫都很好奇背嵬军为什么这么做。</p>
“此乃高人秘法……”</p>
一位读过几年私塾的民夫贡献了自己的想法。</p>
他说这是背嵬军设下的法阵，为的是大战之际使出秘密术法杀灭鞑子的“气运”，代价是做法者四十九年的寿命，而且还不一定能成功。</p>
尽管大家都觉得特别荒唐，但这人的说法却有部分人亲眼所见的凭证。</p>
背嵬军偏师打复州的时候，能在深夜里使出冒光的“红光咒”，照得夜空亮如白昼，深夜都能攻打城池。</p>
而背嵬军主力攻打旅顺、金州，又能使出“三昧真火”融化包铁城门，亦或是丢出爆燃烈火的“水晶瓶”吞噬清兵全身。</p>
那施法的咒语多种多样：“帝皇万岁”，“呀屎啦野猪皮”，“娘希匹无能”，“鸡坤显灵”……</p>
“原来军爷请了高人在阵中做法，只要破了狗鞑子的‘气运’，别说是五万，就是十万鞑子来，官军也能打赢！”</p>
封建迷信的说法让大伙找到心理慰藉，他们就像孤独的溺水者，抓住一根悬浮的原木。</p>
只要庞大的阵法完成，鞑子自会褪散，而他们也能继续平平安安吃饭干活……</p>
“开饭了开饭了！”只听军队里的伙夫敲打着铁桶，发出悠扬的吆喝声，像是在呼唤远方游荡的羊群。</p>
“开饭了！”</p>
冯汉民恍惚看见空中出现超级大个的番麦窝头，只觉体内充满冲锋的力量。</p>
他抄起铁铲，不顾一切地向前冲锋。</p>
他年纪轻，两腿跑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冲到前五十的位置。</p>
今天的午饭依旧是咸菜热粥与窝头。</p>
一口热粥下肚，冯汉民只觉得一整天的心情都温暖如春。</p>
然而美妙的片刻总是短暂的，他刚准备就着热粥再吃几口窝头，就听见一声号角响彻天际，背嵬军的士兵咆哮一声“鞑子来了”便开始集结。</p>
冯汉民呆呆地站起身望着前方，鞑清的滚滚大军不断从尘土的屏障后面映入眼帘。</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