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华大校门前—— 杨柳穿着淡青色大衣，手里提着两个木质行李箱，衣裳薄弱，鼻尖冻得有些通红。 门卫奇怪的看着她。 现在三月，四九城里的潭水才刚化冰，但半夜又会凝结，春寒陡峭，她这身衣服太过单薄。 来到门卫处，杨柳掏出通知书，便被放进。 一路稍新奇的四处打量，直接走到女生宿舍楼下。 “同志你好，我找机械工程系董舒婉，316室。” 宿管大妈穿着身黑布袄，看了眼杨柳身上的厚外套，撇嘴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为了漂亮连生病都不怕！” 随着电影《归乡》《追捕》在国内火爆，不少年轻人已经追赶起潮流，穿着自制的喇叭裤，奇装异服走上街头。 前些天还有法国设计师举办国内第一场时装秀，带着模特去参观长城，翩翩起舞，一时引起热议。 所以宿管大妈只当杨柳也是此类，还是比较魔怔的那一种。 杨柳也不解释，没多久董舒婉便被喊下来。 一见杨柳，董舒婉惊讶中带着惊喜的冲近喊道：“杨柳，你今天就来了？不是说后天到吗？” “嗯，计划是后天，不过报研究生的流程比我想得还要快。”杨柳眼里也有些惊喜。 随即提了提行李箱说：“我可是一下火车就赶来学校、来找你投奔了！” “必须的，不投奔我你还能投奔谁？” 董舒婉有些惊喜的走近，接过行李说：“待会儿报道我陪你一起去，我对咱学校熟，对咱们系更熟！” “连你宿舍在哪儿我都打听好了，433，我这就带你过去！” 董舒婉包揽的说着，显然为柳絮来做足了工作。 杨柳有些感激道：“多谢你帮我打听这些事，我就知道直接来找你没错。” “必须的，咱俩谁跟谁？”董舒婉点头大大咧咧道，又看向杨柳的衣服说：“你怎么穿得这么少，不冷啊？” “我们四九城可不比你们绿城，冬天都能开出花来。” 杨柳听后一擤鼻子，无奈道：“我也冷啊，可是我们绿城冬天都能开花，我找遍城里也没找到袄子，这大衣就算是顶厚实的！”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董舒婉明白过来，继续说：“那我先带你去我宿舍认门，你穿我的袄子，免得才来学校就冻感冒了！” 杨柳却有些迟疑。 “这样不好吧？” “要不咱们等会儿去趟商场，我直接买身衣服就行，反正我以后是要长住四九城的。” 董舒婉提着行李，依旧大大咧咧道：“这又不冲突，你可以穿我的袄子去商场嘛！” “再说外面买衣服回来还得洗，来回一耽误得好几天，你总不能天天穿着你这个外套挨冻吧？” 见董舒婉如此说，杨柳便顺着答应下来。 随即又仔细看向董舒婉说：“五年没见，刚刚要不是你喊我，我都认不出来你来！” “你比那时候看着还年轻，也白了很多！” 往事已矣，董舒婉毫不在意的说：“你下乡的时候我都已经插队两年了，当然是被晒得漆黑。” “不怕你笑话，这些年真是给我晒怕了，现在我都躲着太阳走，这样才白了一点回来。” 董舒婉说着看向杨柳，仔细打量起她来。 “你倒是还和那时候差不多，像是瘦了些！” 杨柳点头说：“自从我回到绿城，就天天在厂里泡着画图纸、下车间加工零件，实测成品。” “每天二十四小时待命、劳心费神，要是不瘦都得挨我们科长的批评！” 董舒婉见杨柳感慨起这些年，似是感叹道：“我们任谁都没李慕华活得自在，等你见到他是肯定会被吓一跳。” 见董舒婉说起李慕华，杨柳不禁看向她认真听着。 “当初你见他时他也是黑不溜秋的样儿，和乡下青年一样吧？” “可他自从回城后是一天一个样，现在头发十天一剃，香皂洗脸还擦雪花膏，衣服全是找城里裁缝定做，每天熨得笔挺，鞋也擦得干干净净，打扮上比我见过最精致的女同志还精致，兜里还时常备着手巾，就差再请个佣人给他拎包当少爷了！” 董舒婉还在指责道。 “活脱脱的一个小布尔乔什亚，我看他在乡下改造五年，是越改造越贪图享受，你连我都不敢认，以后肯定更不敢认他。” 杨柳听后嘴角却露出浅笑，说：“可能这才是真正的他，下乡的时候他是没办法！” 董舒婉听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也有可能，不过我记得当年在火车上见他的时候，他也穿得破破烂烂，完全没有现在招摇的样子。” 杨柳微微一笑，没有接话茬。 俩人走进宿舍楼，董舒婉又问：“欸，杨柳你来读研究生家里没有意见吗？” “看你的年纪应该结婚了吧？” “没有！”杨柳摇头说：“没遇到合适的！” “哦！” 董舒婉眼里有些担忧浮现，又问：“我总觉得你和李慕华有古怪，你之前是不是认识他？” “还有之后你们有联系？”董舒婉又问。 不等杨柳回答，她又自顾自的说。 “上次你不止写信给我，还写信给他说你要过来，然后李慕华跑过来问了我一通，全是问我之前写信和你说了什么，还挺怪我的样子。” “我问他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他又不肯说，非让我问你。” 等说完这些，董舒婉停下脚步看着杨柳，这些事她今天非要问个明白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