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福堂回去的路上一边慢慢走着,一边慢慢想着。 原来是唐建明做了那只拔萝卜最后的小老鼠。 整垮了李玉慧和他的辣条厂。 不错不错,要这么说起来。 自己还得感谢唐建明。 无意中帮了自己一把。 真要是让李玉慧这样的人,在村子里开着个辣条厂。 那才叫天理难容,老天没眼呢。 这种人最好去要饭,掏大粪。 有什么资格开工厂做老板? 既然是唐建明,那这个事情就又好办了。 要换了别的人,或许要让他配合自己还有点困难。 毕竟现在的人通通都向钱看齐。 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但要是唐建明的话。 白福堂很有把握,能够让唐建明乖乖的配合自己。 再整一整李玉慧。 白福堂想起一件事儿。 这个事儿也算是唐建明的一个把柄。 想当初,他和唐建明都在做村长的时候。 儿子白富强在公社工作。 有一回,公社发下来一笔钱。 是农民的农龄钱,这笔钱还不算少呢。 分到每个农民头上,大约每个人有十几块。 白福堂拿到这笔钱之后。 按照上面指示的,就把这笔钱分给了三河村的每个人。 农龄高的拿的多一点,农龄少的拿的少一点。 可是后来儿子告诉自己。 好像唐家村的唐建明把这笔钱给私吞了。 并没有把这笔钱发给他们唐家村的农民头上。 而且这个事儿。 唐家村的农民居然不知道。 唐家村有900多个人。 一个人十几块,那就是1万多块钱。 在当时这可是一笔巨款。 差不多是现在的十几万还要多。 当时白福堂就暗暗佩服唐建明,胆子居然这么大。 这种钱都敢贪污。 虽说三年清知府,10万雪花银。 当官的哪怕是个芝麻绿豆的大小的官。 也能够贪污受贿,弄到不少钱。 但是这个钱他都敢贪污。 说明唐建明胆子很大。 平日里别的事情上面,肯定也贪污了不少。 别看一个小小的村长。 是整个国家行政系统里最最小的芝麻官。 但是每年从村长手上流过去的钱财,也不在少数呢。 毕竟当时的村子人口多。 就算从每个人人头上,稍稍刮那么一点点。 都能刮下不少油水来。 后来,白福堂让儿子闭上嘴巴。 别把这个事情宣扬出去。 背地里再看看他唐建明还有做了什么手脚。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这唐建明真是比自己想象的胆子还要大。 他做手脚的地方简直,五花八门。 甚至敢把公社批给各个村的新农具,扣押一批,拿到黑市上去卖。 卖的钱自然全都进了他的荷包。 类似的事情数不胜数。 这个唐建明怪不得会有本钱开辣条厂。 这些钱哪里来的? 光靠他做村长一年100多块钱的津贴。 哪有钱买设备哪有钱搞辣条厂。 这都是他贪污来的。 这唐建明真是怪缺德的。 老天爷真是有眼,让这样的人生了个不男不女,不正常的儿子。 好好的水路不走,偏偏要走旱路。 这种人,十里八乡也很少出一个。 偏偏出在他唐建明头上。 就是他唐建明平日里亏心事做多了。 白福堂也爱钱。 他也想方设法搞钱。 为了搞钱,甚至在山洞里面种罂粟花。 把罂粟花卖给吕跃进。 但是他从来不从老百姓头上去克扣钱。 相反他每年还要从自己荷包里面掏出不少钱,补贴给自己村里的人。 这也是他能在三河村建立那么大威信的原因。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要搞钱,想别的办法。 从老百姓口袋里去抠那仨瓜两枣有什么出息。 他不爱干这样的事儿。 这下子算是让他抓到大把柄了。 只要有这些把柄在他手上。 自己想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尽管这个这些事情都过去很久了。 但是要查那也是一查一个准的。 别的不说,就说农龄费,只要告诉唐家村的人。 他们的农龄费都进了他们村长的荷包。 一毛钱都没发下来。 他唐建明立刻就会被唐家村所有的人唾弃。 别说干村长了。 立刻能成阶下囚。 白福堂想到这里越想越得意。 这个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越来越容易了。 接下来李玉慧你就等着吧。 给你好好挖个坑,让你往里跳跳。 让你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让你再欺负我媳妇儿孩子。 我白福堂要新账旧账一块算。 好好的报复你。 白福堂越想越兴奋,深深的吸了两口气。 外面自由的空气真是好啊。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又回过头看了看杜大洪和秦金莲家。 就这样的人也能够抓住改革的春风,发家致富。 等自己腾出手来。 把李玉慧收拾完了之后。 也要开工厂做老板。 好好的再风光风光一回。 杜大洪和秦金莲这种人都能成功。 我白福堂没理由不成功。 李玉慧万万想不到。 已经挖好了一个巨大的坑。 就等着她一脚踩进去。 最近这七八天来,她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 原以为白福堂回来之后,会对她欺负白小玲和丁菊花的事,展开报复。 为了这个事儿,他还真有些吃不下睡不着。 担心的不得了。 没想到自己的这个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 白福堂根本就没想着要报复。 整天在家里接待一波又一波的人。 这几天不接待了。 就天天在村子里面闲逛溜达。 跟没事人一样。 李玉慧松了一口气。 自己真是杞人忧天了。 看白福堂没什么动作。 慢慢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李玉慧站在自己家大门口,看着白福堂家的方向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才根啊可真有你的你可真是料事如神全都被你给料准了他白福堂压根就没想着要报复咱们家瞧瞧瞧瞧这都回来快10天了” “天天就跟没事人一样在村子里面闲逛跟村子里那些人闲聊他哪里想要报复的样子啊没有一点都没有哎呀我也真是瞎担心一开始的时候我还真是被他给吓坏了” “他那两个眼珠子瞪我一眼我吓的真的是腿都软了幸好有你给我分析要不然的话我到现在还吃不下睡不着呢哈哈哈哈看到他这副散漫的样子那我就放心了” 林才根正在吃早饭呢,他的早饭也特别的讲究。 一小碗稀饭。 这是打从出生养成的习惯。 中国人的胃,早上不吃稀饭,总感觉缺点什么? 一块顶峰的豆腐乳。 顶峰的豆腐乳是他们黄原县的特色。 卖的也挺贵。 一般人家还舍不得买这么贵的豆腐乳吃呢。 还有一小碟八宝辣酱。 是昨天晚上吃剩下的。 八宝辣酱里有小肉,花生米,茭白粒,豆腐干。 放在一起炒的,浓油赤酱。 下饭极了。 比较特别的是,林才根早上还有喝牛奶的习惯。 这在三河村是极少有的。 虽说现在生活条件好了,但是老百姓们也舍不得喝牛奶。 牛奶可是奢侈品。 那都是电视剧里有钱人才吃的。 但是林才根不一样,他在报纸上看到说,牛奶里面含有大量的钙元素。 钙元素可以让骨头长得结结实实的。 特别是对于年纪大的人来说。 补钙非常非常的重要。 一样是一个七八十岁的人。 如果常年补钙。 摔一跤,不会骨折。 但如果是平时不注重补钙的人。 摔一跤,骨质疏松,导致骨折。 所以年纪越大越是要补钙。 林才根在这方面是很听劝的。 老话说得好,听人劝,吃饱饭嘛。 于是林才根就去供销社买了整整10包奶粉。 每天早上给自己泡上一杯。 当然也会给自己媳妇儿也泡上一杯。 并告诉媳妇儿这东西是个好东西,一定要喝。 林才根一大早的就被媳妇儿夸奖了一通。 得意的眉毛都要飞到头皮上去了。 一边喝着牛奶一边说道: “玉慧呀你呀就是瞎担心我说的吧他白福堂不敢拿我们家怎么着也不看看他是什么身份一个有过前科的人在派出所有过档案的人他哪里还在敢轻举妄动啊” “他要是再敢轻举妄动说不定还得被抓进去还得再吃几年官司你没看到他三年官司吃下来整个人都瘦的没样了嘛这要是再吃三年官司还不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呀” “他白福堂再怎么样他也不敢的他年轻的时候再怎么恨那也是年轻的时候现在他年纪大了他已经他也已经胆小如鼠了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已经成不了什么威风了” 李玉慧:“对对对才根你说的对我就爱听你头头是道的分析问题你分析起来一分析一个准你呀真是家里的智多星” “的确是我多想了我还以为他白福堂还是当年的白福堂呢没想到当年的白福堂是条龙现在的白福堂是条虫一条可怜兮兮的老毛毛虫哈哈哈哈哈哈” 林才根:“就是你想啊他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依我看整个三河村再也没有比他们家更惨的人家了一个家里4个人两个是手无缚鸡之力没什么脑子的女人还有一个是个小屁孩儿” “唯一的一个男的也是坐过牢的而且又是一把年纪了身子骨也不行了种地也种不动打工也没人要做生意更是想都不要想没那脑子唯一的儿子也不知道身在何方?活着还是死了都不知道” “就这么一个家庭风雨飘摇要什么没什么你说有什么可怕的?也就是仗着他白福堂几十年前的老脸老面子大伙还给他三分薄面假模假样的去看看他其实背地里。谁都没拿他当回事儿就是糟老头子一个你说对不对?” 李玉慧乐的开怀大笑,她就爱听这样的话: “对对对才根你说的没错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哈哈哈哈哈你分析的真是太对了每个字都有道理没错他们家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老弱病残一家子的老弱病残哈哈哈哈” “我一开始真是傻掉了居然会害怕他白福堂我脑子里想的还是二三十年前的那个白福堂今时不同往日了30年河东30年河西现在是轮到咱们家威风的时候了” “白福堂这糟老头子早就已经不行了回来的这些天我看他不是在家里唠唠闲嗑就是在村子里面闲逛都快赶上咱们村的田二了废人一个哈哈哈废人一个” 林才根:“就是呀你呀就是瞎担心想想看那白福堂真要是想报复你那他早就冲过来了他可以叫上谢炎武和村子里治安小队的人来咱们家大闹一番他没有来说明什么?说明他现在是打心底里怕了咱们家了他畏惧咱们家” “他权衡再三觉得还是和咱们不要闹得太难看的好咱们家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了咱儿子在外面有大出息在深圳大城市做大老板开大工厂整个三河村有几个人呢?” “林向前那王八蛋也不过是在本地小打小闹咱儿子可不一样一个人只身闯荡深圳办下这么大的家业全三河村1000多号人就我儿子那白福堂肯定是考虑到这一层的我儿子现在正在如日中天呢” “他儿子呢也不知道在哪个老鼠洞里窝着一个人年纪大了那就是比拼儿子他儿子和我儿子一比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所以这个时候他乖乖的夹紧尾巴做人才是最合适的” 李玉慧听了这些话更是如沐春风,心里痛快的不得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才根呀才根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你说的话都对我都爱听句句都有道理就这么回事儿咱儿子的出息那都不是吹的别说三合村了附近几十个村像我儿子这么有出息的找不到第2个” “咱们家以后是越走越上坡白福堂是越走越下坡咱们两家人家的差距越来越大他不来惹咱们家算他识相痛快了痛快了这下可痛快了我又可以过我的舒心日子了” 林才根:“不过玉慧我也得劝你一句虽说白福堂现在畏惧咱们家但是呢你也千万别像以前那样怼到他们家院子外叉着腰开骂这老话说的好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白福堂年轻的时候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虽然他现在老了但是面子上他还是放不下你要是不去惹他他也就夹紧尾巴做人你真要惹到他头上去说不定他一时冲动为了面子和你斗起来” “真要是一对一打架的话那你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男人和女人天生在体力上就是不一样的你是肯定打不过白福堂的所以以后啊你也别去骂人了” “他们过他们家的我们过我们家的从此以后真正做到井水不犯河水哪怕在路上看到咱就睁眼走也别瞅他一眼就当眼里没有这个人” 李玉慧:“以为放心吧才根这还用你说吗?我又不是傻子啊我之前去骂他们家就是看他们家没有人撑腰没有靠山一家子的孤儿寡母我才敢去的现在他们家的顶梁柱回来了我还过去闹事儿我这不是找死吗?” “我疯了呀我还没活够呢你请我去我都不去我脑子又不傻我和他白福堂去硬刚什么呀?他这辈子就这样了走在下坡路上我可是走在上坡路上我会越过越好我现在只要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太太平平的活着” “我就可以看到白福堂家在下坡路上越走越远一去不回头我甚至还可以亲眼看到他翘辫子就让老天爷去收拾他们家我费那劲干啥呀我?天道好轮回就他们家这样的用不了几年就彻底败了” 林才根终于放心了他就怕自己媳妇儿又要去闹事儿: “哎哟喂玉慧你可真是冰雪聪明没说的没错你这思路绝对正确有些时候什么都不用干眼睁睁就看着他们倒大霉他们日子越过越憋屈这才是最爽的” “这就叫老天爷都站在咱们家帮着咱们呢你能这么想啊我就放心了以后啊咱们家顿顿鸡鸭鱼肉他们家呀咸菜萝卜干都快吃不起了哈哈哈哈哈” 李玉慧:“我现在就是担心一件事儿” 林才根:“有什么事好担心的你说你说出来我来给你分析分析” 李玉慧:“我就担心他那个儿子白富强” 林才根:“白富强怎么了?白富强那也是有犯罪前科的分子而且这么年轻就有犯罪前科了有什么好担心的那也是废人一个” 李玉慧:“那你说他从监狱出来之后咋不回家呢?他去哪儿了呢?” 林才根:“唉呀玉慧这有什么想不通的?他白富强是一个有犯罪前科的人首先他是不敢回三河村的因为没面子面子都丢光了白福堂那是没办法三河村是他的老窝而且说起来他是用手上的权力和人脉帮儿子办的这个事情有些人都在背后佩服他呢” “说自己要是有这些本事也帮我儿子弄一个大学读一读所以白福堂坐的这个牢没什么丢脸的就那么回事儿但是白富强不一样丢脸的是他你想想看他明明考不上大学没有读大学的本事” “但是靠着见不得光的手段去读了大学这种事情最最没有面子了要换了我我都没脸见父老乡亲所以他从监狱里出来之后是绝对不可能回来的树要皮人要脸更何况白富强以前在公社的时候和那个陆天明是一起的” “那白富强那个时候不就是削尖脑袋想做公社主任吗?现在怎么样?被他瞧不上眼的陆天明倒坐上公社主任了那白富强这张脸就更加没地方放了他还回来干啥呀?” “所以呀他从监狱出来之后肯定跑到外面去了谁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老鼠洞里呆着呢估计啊这辈子都不会回三河村了” 李玉慧:“你说的道理是有的但是我又担心想当初咱们儿子也是在走投无路一穷二白的时候出去闯荡的现在闯出了这么大一番家业你说这个白富强会不会也在外面闯荡事业哪天他要是也闯出一番大事业甚至比咱们儿子更大的事业呢?你说这可咋办呢?” “这也不是没可能啊那白富强以前在公社工作的时候还是挺会来事儿的白福堂那老王八蛋把他那小王八蛋教的还是挺好的待人接物啊面面俱到在共事的时候” “那公社的赵主任那个时候就很喜欢他到哪儿都带着他这种八面玲珑的你说他会不会会不会会不会” 林才根:“唉呀不会不会不会你想多了玉慧首先这个事业没那么好闯咱儿子那是祖宗保佑才闯上了这一番事业他白家祖宗要是保佑的话能接二连三的出事能这个坐牢那个坐牢的?” “他白家就是祖坟被人家抹了屎了最近几年都是在走下坡路所以没有祖宗保佑他他是闯不出来的更何况他这种有过犯罪嫌疑的人谁敢要他呀谁敢和他合作呀” “想想看他犯的是什么罪顶替冒充读大学这种人这就没有性欲偷奸耍滑是没有人愿意和他做生意的更加没有人请他做工他呀说不定在哪个大街上要饭呢混的人不像人狗不像狗就算我们在大街上碰到他也认不出来的那种” 李玉慧:“对才根你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