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赋

第51章 太平箫鼓间歌钟51

永乐元年五月初五,正是端午佳节。</p>

宫中传令使纷至沓来,将圣举宴权臣世家之请呈入各府,李家必然在宴请之列。</p>

遂见,合阁内室,下人们已铺成开,将沉香木桶中灌入清水,放之艾草、艾蒿、桃叶、莒蒲等混浴,可有驱邪保健之效,端午浴兰亦是民间其一之习俗。</p>

李沐和立于镜前,外穿皇后亲赐之百合云披,内衬金彩饰裙,头梳桃心顶髻,配莲花纹分心,勾云纹头簪,下着两色缎鸳鸯翘头履。</p>

只知一行人出澧园大门,入宫的侍从已在此等候多时,且说未见主家至,便观李甄等人迎面而来,即刻起轿,那轿辇穿过应天府大道,通街尽是热闹非凡,挽帘而外望,见只见户户门前摆放艾盘,门上悬挂吊屏,其上或画有天师降魔,或画有仙女执剑斩五毒,来往之百姓人人身上佩艾叶香囊,皆说有驱害避邪之用。</p>

五月榴花妖艳烘,绿杨带雨垂垂重,五色新丝缠角粽,金盘送。生绡画扇盘双凤。</p>

天尽昏时,遥观摩肩接踵,花团锦簇,万人空巷,鼓乐喧天。</p>

已行过好景,众府人纷至皇宫城门外,只闻守门禁军统领俯首示意,当即便将其人放行,队伍一行直抵乾清大殿。</p>

皆以众人到齐之时,且闻殿上那衔一声好嗓子,“二圣驾到!”随即在场俯首恭迎,皇上皇后便已坐定,众府人方才入席。</p>

“榴花三日迎端午,蕉叶千春纪诞辰。今日乃端午佳节,朕与诸位对饮,愿人人皆顺遂,阖家皆安康!”</p>

随即众位举杯,谢过圣恩,席间不乏内侍穿行,直将一道道珍馐美食呈至案前,那青叶包裹之金粽,那片片薄切色泽鲜明之须鱼,那软糯香甜之糕糉,那鎏盘浓稠之八宝汤,道道令人唇齿留香。“上御赐美食与诸位共赏!”</p>

皇帝动筷,众人方附和,只在宴开须臾,见耿家老侯启声,“陛下!老臣年迈多疾,此雄黄酒不利于病体,老臣便以茶代酒,敬陛下与皇后,愿二圣身心康宁,愿我朝国泰民安!”</p>

遥见二圣皆举杯回礼,皇帝笑谈道,“吾等谢过耿侯美意,只是这民盛而国兴,臣盛而社稷兴,耿老侯可得将身子骨养好,吾大明还需你多多效力呢!”</p>

随之耿柄文摇头答复,“臣已老,万事皆得看今朝!所谓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只道是,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说时闻其一阵笑而阔达,未及皇帝复语,却见李甄回说,“ 所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吾等皆对耿侯之英勇钦佩有加,耿侯您何须妄自菲薄?”</p>

众人视其本是好意,却一言言指多处老之意,直令当事人语塞,遂见脸面顿僵,此时噤若寒蝉,李甄坐也不是,立也不是,忽闻夫人徐华樊出声,“吾随国公携阖家子恭祝二圣端午安泰,家国永兴!”</p>

随之众皆投注,皇帝举杯复之,“同喜!”只在李家坐定半刻,徐家孟家陈家接连献礼。</p>

“咱说这端午佳节,有酒必有诗与赋,臣妇久仰京都众多世家子弟,皆是才绝天下,今日不知可否有幸一睹风采?”瞿母李秋贤着实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一贯的活脱做派,“这京都才子佳人众多,不知瞿母,说的是哪家哪位?”孟家夫人孟逸之母问来。</p>

哪位?李秋贤眼转得如车轱辘,脑中俨是打了主意的,只是嘴上却说,“诶?这赏诗听赋本就是怡情之事,怎就单挑哪位呢!”众人相觑生趣,只闻座上皇后启言,“那便由瞿夫人,挑一位罢。”</p>

李秋贤虽面上万般难为情,却仍脱口道,“臣妇听闻不久前皇后设亲祝宴,便有以李家嫡小姐之画夺魁而入选京都七婧之首,只叹臣妇此生福薄,未生得位女儿,故而连参选资格都没有,今日若能亲闻李家小姐之美诗佳赋,也算此生无叹了!”</p>

众人视其言语圆滑,无一不再透露其看重之情,却因昔日瞿子瞿辙冒犯李沐和一事,李家与瞿家俨然有嫌隙,李秋贤此举,誓有示好破冰之意。</p>

“瞿夫人言重了,吾家沐和才疏不及登门殿,承蒙瞿夫人抬举。”徐华樊一言便否,且令瞿家自窥,遂见众人瞩目之下,瞿辙移步至殿央,“上鉴,吾当日因登门李府,心内不甚欣喜,故而饮酒过量,对李家小姐有失体统之举,遂今在二圣面前,吾以此酒敬李家,敬李家小姐,望贵府能通融,恕我不义之罪!”</p>

其人举手投足不在彰显己之气度,反令李家在殿前难堪,遂见瞿辙近处空悬着杯,朝自家作揖,李家主李甄却是左右环顾,见夫人徐华樊面色自若,岿然不动。如此情形,皇帝便也解围,“古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既然你们二府同朝为官,又皆是朝中肱骨,朕便替瞿子向你家求个情,你等暂且化干戈为玉帛罢!”</p>

皇帝即出此言,李甄便已起身,举杯便要与之对饮,道,“圣上所言极是,此番本就是小事,世侄与我,本就是忘年之交,何来嫌隙一说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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