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身灵气破溃的声音致密传来。 纵使这乾天劫已经被削弱到不成样子,可真的落在云平头顶之时,却也称得上天灾二字。 云平依旧保持着坐姿,缓缓吐出一口黑烟。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周遭被雷摧毁的地面,叹了口气。 他隐约猜到了是什么存在在暗中出手。 但他暂时还没有明确的证据。 空气中的水汽继续氤氲,那劫云仿佛又在被填充一般。 有了。 他自然是清醒自己不会死。 甚至不渡过雷劫也不会死。 云平甚至感觉,即使上限被天道封死,车到山前也会有路。 要不要赌一场? 云平目光渐渐闪烁。 只是这一幕落在围观的人眼中却是另一回事。 沈风的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各处没有人员伤亡的汇报。 财产损失纵然有,可在财大气粗的异界局定损与承诺之下,不少人看着自己的爱车暗地难过。 你说你要是让雷劈了我得换个多好的。 至于沈风等人却看着沉思的云平,只以为刚才那道雷也给云平带来了不小的伤害与消耗。 又怎么敢想云平不仅没事,还想着多薅点天道的羊毛。 也许靠着水汽硬憋第九道天雷哪怕对于天道来说也显得捉襟见肘,这第九道氤氲的时间极长无比。 以至于天色越发昏暗了几分,让人分不清是太阳就要落山,还是头顶的劫云又黑了一些。 云平好像下了某种决心,他拍了拍身上,站了起来。 虽然之前精致衣物现在看起来早都不成样子,甚至脸上都有不少狼狈的飞灰,云平的目光依旧清朗无比。 “要坏。” 秦朗的表情如同吃了虫子一般纠结。 “要坏。” 赵金凤反倒是说着同样的话,眼神里却充满了好奇与看热闹不怕事大。 “要坏?” 张金发扭了扭之前被秦朗捏住的肩膀,语气里再次充满了对云平的信心。 剩下的人倒是对云平暂时还没那么多的了解,却也都感觉出了云平气势的转变。 “你说这九重雷劫,就要劈在我一个炼气期的身上,我是应该害怕呢,还是应该窃喜呢?” 云平仰着脸仿佛在和什么人对话一般。 没人搭理他,只是头顶的劫云越发浓重。 “没事啦,我也能理解,毕竟谁都不想看到计划外的事情,换我我也不喜欢,是不是?” 云平不声不响地把自己放在了和天道对等的位置上,一时间劫云更加浓重。 秦朗认真地看向身旁的沈风和常安等人:“现在跑还来得及。” 沈风还未反应过来,常安却皱起眉头:“他为什么在挑衅天道?” 秦朗自然也想不通答案,回答的却是另一回事:“更恐怖的是天道好像在回应他。” 云平继续开口:“这世界上哪有过不去的坎,有时候忍一忍就过去了,哪有永远的事。” “就好像你看这护身灵气。” 云平嘿嘿一笑,随手一挥:“这是第一道。” “第二道。” “第十道。” “第二十五道。” “第四十二道。” 云平极有耐心,每释放出来一道护身灵气就说一句。 “你看这第四十三道。” 他手又一挥,一道护身灵气就又具现在自己头顶。 “虽说现在按理说我的每缕灵气都能具现出一道术法,这已经算坏了规矩,不过看起来你好像也不是很在意这些的样子。” “看起来小圆满绝非是天道设下的限制,更多是局限普通修士修为强度的手段。” “第四十四道。” “第四十七道。” “第四十九道。” 整整四十九道护身灵气就这么叠在了云平头顶,以至于灵气的氤氲之下天井之外的天空都多了许多失真。 劫云的凝重已经快要到达了某种极端,那难言的存在似乎也猜到了云平接下来要做什么。 果不其然,云平微微一笑,骤然转身,看了眼门外的人们之后才再度把头抬起。 “这是第五十道。” 他刚要挥手,头顶上的劫云却瞬间发白,无穷无尽的天地伟力被云平的行为所刺激,甚至不再任何留手,只想着杀死这名马上就要将变数展现在俗世人面前的大胆修士。 云平还未来得及出手,便感受到了一股极致的恐惧之感,那种恐惧极为纯粹却难以言说。 仿佛一瞬间他处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借力,无穷无尽的狂风骤雨吹拂而来,势要将他拖进无底的深渊永世不得超生。 整个校园内都被映成了白色,没人看得清云平现状到底如何,究竟是还在硬扛,还是已经形神俱灭化为飞灰。 至于之前设下的四十九道护身灵气,甚至没有撑过片刻就早已破溃殆尽。 甚至组成它们的灵气都没有重归天地的机会,而是径直湮灭。 生死劫本就十死无生,依靠修士自己绝对没法独立扛过。 尤其是天道含恨的一击,更非云平一个炼气期所能抵挡。 只有一点云平没有说错,这雷劫就是奔他来的,并不会影响到任何他人。 可整座江城顶上的雷云只凝出这一道雷劫又怎是之前甚至有些取巧的方式能够抵挡? 云平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海中的湍流拖入海底。 极致的恐惧化为极致的绝望,一股巨力传来,将云平的呼吸直接封死,他被海水所包裹,面前逐渐变暗转黑,直至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可云平依旧没有闭眼。 他清楚地知道,若是自己真的陷入了绝望任由被拖入海底,那迎来的将是比死亡痛苦万倍的折磨。 大衍四九,遁去其一。 他方才释放了四十九道护身灵气,却还有一道灵气一直储存在他的丹田气海之内。 云平所能依赖的只有这独一无二的变数。 即使他不知道变数到底是什么。 但变数终究存在。 海水冰凉,云平的意识渐渐模糊,似乎被疲惫感再次冲来,他想再睡一觉。 什么是再? 云平的精神陡然抖擞,在意识陷入沉睡之前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 自己上一次睡觉,又是在什么地点!? 跫音响起,云平模糊间看到了一缕金色的光芒。 溺水的他哪还来得及思索,直接奋力地伸手试图把那金光捉住。 万幸,这一次的金光并未在天穹之上翛然溜走。 而是任凭云平将其捉住。 向上的升力传来,破开水面的声响紧随着贪婪的呼吸声音。 他再睁开眼,哪还有之前的狂风骤雨。 只有一片温和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