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航行数日的海豚小子号经过直布罗陀回到西班牙加的斯，载着一船贵重货物停靠在阿尔赫西拉斯港。</p>
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在卸货区等待一整天的商人急忙招呼雇佣来的拉货劳工朝着船舷停靠侧一拥而上，战后海运刚刚复苏，在当局出台稳定的货物订购政策之前，受欢迎又稀有的珍奇货物都是要靠抢的。</p>
船员搬着货物下船，立刻被一群人争相包围。</p>
“别挤了，都退后！”</p>
“香料，有印度的香料吗？什么价格我都收！”</p>
“中国的瓷器，破损的10比塞塔一件，完好的50比塞塔一件……”</p>
“我先来的，这箱绸缎是我的！”</p>
“走开，我付钱了，谁先抢到是谁的！”</p>
“喂，往后退往后退，前面的人别再挤了，要掉下去了——哇啊啊啊！”</p>
勉强维持的秩序得不到尊重，最靠水边的人掉下去了一个，冒了一堆泡泡才飘在船头的水上，四肢并用地扑腾着，暴露了他旱鸭子的本性，但岸边的人都忙着搬货，场面沸反盈天，听到他求救声下水救人的一个也没有。</p>
就在他绝望时——“扑通”。</p>
红白相间的木头救生圈被丢进海里，很快上浮，飘到了掉进水里的倒霉蛋手边。</p>
倒霉蛋抓着救生圈，狠狠咳出呛进肺管里的水，把气喘匀，才抹了把脸看向救生圈来的方向。</p>
船头上站着一个没穿外套的红发男人，上半身前倾趴在栏杆上，指着海面上的倒霉蛋，没什么正经样子地在跟身后的大副聊天：“看啊，安塞尔，西班牙居然还有不会游泳的人！”</p>
大副推了推眼镜：“不用我提醒你也该知道，住在西班牙的不全是西班牙人。”</p>
“切，你真没幽默感，”男人从栏杆上起身，捡起掉在地上的外套穿在身上，“趁那些商人被船员吸引了，我也得赶紧下船，不然被缠上就麻烦了。”</p>
“拿船员当诱饵吗，”大副摇头，“他们真是跟了个糟糕的船长。”</p>
船长头也不回地摆手：“再糟糕也把你们都带回来了，给我对船长大人更尊重一点~”</p>
大副推了推眼镜，一言不发地去收拾船长室。</p>
正如船长所言，他再糟糕也把船员一个不落地带回来了，而且每次航行都是如此，作为船长，没有人比他更可靠、更值得尊敬了。</p>
……但船长不经夸，很容易就会被吹得找不到边，平时尊敬放在心里就够了，不表现出来是这艘船的潜规则。</p>
船长还不知道自家大副内心一波多折，他悄咪咪从船尾下船，通过港口安静人少的地方离开了自己的船，哼着乱七八糟的水手调回家。</p>
“哟，乔瑟，”路过的摊贩见到他就热情打招呼，“要来点葡萄吗，出海很难吃到吧？”</p>
“算了，葡萄酒我都喝腻了，暂时连看都不想看了，”船长停在水果摊前，“来点脆的苹果。”</p>
“谢谢惠顾！”</p>
船长抱着一堆苹果回家，路过邻居家的小孩，直接丢了一颗给小孩，接着一堆聪明小鬼跑过来有模有样地伸手，他干脆把苹果都抛给他们，自己就留了一个。</p>
时隔半个月回家，他的房子却跟离开时没多大变化，他的邻居居功至伟。</p>
乔瑟·乔斯达将身上刚穿了一会儿的外套脱下，然后从酒架上取下一瓶威士忌，苹果就威士忌，就是他今天的午餐，再睡个午觉，好好休息——</p>
“叮铃铃！”</p>
乔瑟看了看刚开口的酒瓶，在心里又后悔了一遍自己为什么要跟风安装有线电话，便利是便利了，但都是方便别人打搅自己。</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