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凌帆与王振林混入人群，因众人皆聚焦于赌桌，故二人之到来并未引起异样。</p>
不久，远处隔间内，一略显老迈之瘸腿者蹬跳而来，向孙公子抱拳行礼。</p>
吕凌帆恍然大悟，为何其步伐与常人迥异，又为何那挂名掌柜提及其腿时反应如此。原来此人昔日屡屡出千，甚至曾被发现后惨遭砍腿之罚。</p>
孙公子抱拳回礼，大笑道：“老九哥，又见面了。你可知我在家中烦闷时，对这牌桌思念之甚。上次所带银两不多，虽大胜而归，却赢得不多，勉强购得一匹上等烈马。今日我携足银两，正欲与老兄你大战一场呢。”</p>
那瘸腿老九热情洋溢，一见面便略过赌桌繁文缛节，反而举起身旁桌上之酒杯一饮而尽。</p>
“老九来迟，让孙公子久等，自罚一杯。”</p>
通过二人简短对话，吕凌帆揣摩一番，终于明了，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骗局。孙公子大约是赌坊常客，平日亦喜小赌怡情。上次老九故意让孙公子赢得满载而归，此次则欲设局将其所赢之利全部夺回。</p>
吕凌帆审视着牌桌，发现他们所用的赌具与其他赌桌迥异。</p>
王振林凑近前来，一番解释后，吕凌帆方才明了。原来，王振林已向身旁的赌客打听清楚。</p>
孙公子每次莅临赌坊，皆是与赌坊内部人员对赌，亦可视为直接与赌坊下注。眼前这位戴着金丝眼镜的瘸腿老九，便是他指定的对赌之人。</p>
他们所玩的赌戏规则甚是简单，通俗易懂。两人各自以小盅盖住三枚骰子，反复摇晃后决出大小。点数累计后，数大者胜。</p>
若点数累加相同，则赌局作废，需重新开局。</p>
而一旦一方三枚骰子点数相同，则要大过那累计数大者。简而言之，若一方开出五、五、六，总和十六点，看似已胜券在握，但当另一方开出三个一时，则判定三个一获胜，此谓同色。</p>
因此，这赌局中最大的点数应是三个六，无懈可击。</p>
为提高游戏趣味性，老九特增一条规则：若点数为一、二、三，即使面对三个六，仍然取胜。但这最小的一二三点也仅仅能够战胜三个六，面对其余点数只能作最低姿态。</p>
孙公子初闻此规时，捧腹大笑，几欲泪下。</p>
他认为这世上怎可能有如此巧合之事，又怎可能有人有如此胆魄断定对方底牌是三个六点后果断出手，孤注一掷。</p>
在他看来，这实在是一条存不存在都没有意义的规则，因此也答应了老九。</p>
双方点数相同，平局作废，则相互取回本金即可。</p>
至于二人为何摒弃所有经典玩法和各类花样，而取这自创赌法，究其原因只有一个：这位纨绔子弟孙公子只会玩这个。他那自幼便不太灵光的脑子接受不了太过复杂的规则。</p>
然而，当吕凌帆见孙公子锦衣披身，仪表不凡时，不禁心生疑窦：他是否在韬光养晦？</p>
平心而论，但凡这位孙公子的脑子稍灵光一些，凭借家中的关系网络也总该考取功名了。</p>
但考官无论如何努力，也不敢让一篇接近零分的策论过关。若是日后盘查下来，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