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如懿起的特别早，可以说是进了东北三所之后，起的最早的一天，天才蒙蒙亮便已经自己穿好了衣裳。 惢心醒来看到坐在床前的黑不溜秋的人影时，着实被吓了好大一跳，等看清了是自己主子，忍不住好奇，“主儿，你起那么早干什么？怎么不多睡会？” 有时候惢心宁愿如懿睡着，那样她就不需要分心去应付她了。 如懿托着腮，轻声道：“今儿不是要去跟凌云彻说卖绣品的事嘛~~~” 惢心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一脸茫然，找凌云彻卖绣品？凌云彻又不是开店的，找他卖什么绣品啊？ 忽然，惢心想起来了，哦，是昨晚两人说的赚钱的法子！ 只是，如懿这么早起来干什么？ 惢心认命的起了床，伺候如懿洗干净了手和脸，又赶紧将自己收拾妥当，正准备去干活，却听如懿道：“惢心，你把上次本宫让你时候起来的珠花拿出来吧。” 端着脸盆正准备将脏水泼掉的惢心顿住了脚步，心道，难道主子准备拿这珠花去贿赂凌云彻？可是一个男人也用不上珠花呀，而且珠花上头还有内造的字样，在外头又出不了手？ “主子，那是内造的……” 就在惢心准备如懿讲道理时候，只听她说道，“本宫好久不曾好好梳妆了，今儿天气不错，也该收拾收拾，这样人才精神。” “即便拿出来也没有人敢收的……”惢心正在自顾自的解释，这下终于反应过来如懿到底说了什么，可她还是担心自己听错了，便不太确定的问道：“主儿，方才你说什么来着？” 如懿有些不高兴，她觉得那是她的珠花，她只是让惢心帮忙收着，可如今惢心却一副不想拿出来的模样，难道说是惢心想昧下她的东西？ “那珠花，本宫今儿要戴，你赶紧取出来吧。”如懿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赶紧过来伺候本宫梳头吧。” 惢心虽然觉得奇怪，但是长久以来伺候如懿时形成的习惯已经刻在了她的骨子里，她赶忙应了一声，放下脸盆，便快步走到床前，从床底下找出一个小巧的盒子，从里面将两支珠花拿了出来，接着又将凳子搬到走廊上，请如懿坐下，最后将从吉太嫔那儿捡来的半块镜子放到如懿的手上，这才开始给如懿梳起了头发，并将方才找出来的那两支珠花插戴在了她的发髻上。 如懿十分满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惢心却根本不想再多看一眼，她家主子倒是天天说着什么体面不体面的，可但凡是有眼睛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宫妃一旦进了冷宫，那就跟每日要运出紫禁城的垃圾没有任何差别了。 这体面，要来何用，不如踏踏实实的把每一天的日子过好。 也不知道如懿自我欣赏了多久，反正当赵九霄打开东北三所的院门，和凌云彻、御膳房的粗使太监将这日的早膳提进来的时候，如懿便以一副天真少女的样子走了下来，背着双手径直走到了凌云彻面前，“凌云彻，本宫有话对你说。” 正被那群疯妃围着的凌云彻没有听见如懿的话，倒是赵九霄听见了，他狐疑的看了如懿一眼，又迅速的将头别了过去，算了，他和凌云彻也不过是同僚罢了，该提醒的话他早就提醒过了，老话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如懿见凌云彻没有立刻回答自己，便有些不大高兴，也不管对方是否能看见，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也许是感受到了如懿的灼灼目光，凌云彻终于顺着目光的来源看向了如懿，对着她扬起一个自以为帅气的笑容。 “凌云彻~~~”如懿的声音原本就不像其他女子般细柔，如今夹着嗓子说话，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不过说的人和听的人倒是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凌云彻，等你忙完了，本宫有话对你说。” 如懿说完这句话，便带着微笑站在一旁看着凌云彻忙碌，而凌云彻也不时投给如懿一个微笑。 东北三所里头的废妃本就不多，很快就放完了饭，赵九霄和御膳房的粗使太监便提着木桶和提篮走出了院门，凌云彻也不敢长久的逗留在院中，便和如懿并肩往院门附近走去。 “如懿主子，你刚才说有话对我说，现在可以说了。” 如懿闻言，抬头看向凌云彻，然后又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等笑够了才道，“凌云彻，本宫想找你谈桩生意。” 原本凌云彻以为如懿又是想找他说些什么风花雪月高山流水之类填不饱肚子的玩意儿，想不到竟然是生意！ 他的心中猛然升起一股狂喜，毕竟他因为当值期间在值房私藏了赌具被上峰发现，然后被贬到这冷宫之后，许久没有见过一点油水了，如今这送上门来的油水，哪里有不捞的理由啊？ 可再转念一想，如懿自己都这样了，她说的生意又能有多少油水呢？ “不知道如懿主子说的生意是……”看不上归看不上，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如懿十分自信的抚了抚发髻上的珠花，“本宫的刺绣功夫是连皇上、太后都夸奖过的，所以，本宫想做些绣品拿出去卖，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和本宫合作？” 如懿的眼里是殷切的期盼，让凌云彻原本想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而且在一瞬间，凌云彻忽然想到了以前当值的时候听说过的一件事，据说那些被送到安乐堂养病的宫女，有时候会被那里的总管太监卖掉，倒不是直接一口价将人弄出去，而且趁其他人不注意，或是几个人勾结起来，让那病中的宫女接客，却对那些买春客说那是宫里头的娘娘，然后趁机多要高价。 那，他是否也可以这么做呢？ 他到时候宣称那些绣品是宫里头的娘娘绣的，再找相熟的妓女染上点胭脂香味，就说这帕子、这肚兜是宫里头娘娘用过的。 如此一想，凌云彻仿佛都已经看到了自己因此发家致富的日子。 “如懿主子的这个想法倒是好的，只是恐怕要带东西出去也不太容易，明儿我先带着绢布和丝线进来，咱们先试试看。”凌云彻心里虽然已经乐开了花，可面上的表情却依旧是十分艰难的样子。 如懿想起惢心说那些奴才说带宫里的东西出去确实十分为难，便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如此，便麻烦你了。” 两人便这么稀里糊涂的说完了这桩生意，不过如懿是真糊涂，凌云彻却已经很快盘算好了，到时候就说是如懿惢心五五分账的，但是具体他卖了多少，她们又不知道。 不过凌云彻倒也不算太丧良心，每次给的钱到也能让如懿他们吃上几顿干净的粗米饭，再加上琅华和海兰偶尔的接济，倒也不至于让如懿在东北三所饿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