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曦的出现让他们警惕的回头。 那篝火倒映在柏曦的脸上，摇曳生辉。 这时候，柏曦才感到了一丝不妙。 一开始，她以为姬月、萧野的着装已经算得上是简陋了，就按照他们的衣裳准备自己的着装。 但现在一看，这里的情况比自己以为的更加糟糕。 明明已经进入文明社会了，这里的人大多都只是扯了一块勉强蔽体的布搭在身上。 柏曦发现他们的视线带着防备，落在自己怀中时，那股防备的意味更浓了。 在这个被天子抛弃的地方，他们连养活自己都很难，更别说养一只狸奴。 还把狸奴养得这么胖。 而眼前这位漂亮到不像是真人的女子，身穿不染尘埃的衣裙，踩在污秽的地上，像是误入凡尘的仙子。 他们惊呼雀跃的声音也不自觉变小，到了最后鸦雀无声。 一双双麻木的眼睛落在柏曦的身上，一股怪异的氛围在他们之间流淌。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之后传来：“来者何人！” 小将军还没褪去染血的盔甲，一双丹凤眼在明亮的火中像是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正在展翅欲飞。 直到他见来者面容，脸上的肃杀之气便如潮水般退却。 “老，老板？！”他的声音甚至因为惊讶而劈了叉，听起来略微有些刺耳。 这声音让周围的百姓有些茫然，但落在正在给大家煮泡面的姬月耳中，犹如天籁。 “哪呢？哪呢？柏老板在哪？” 姬月一边喊着，一边往萧野的方向走来。 终于，她看见那位一直只在商肆的老板，穿着他们这里的衣裳，出现在自己面前。 仿佛这样，她真的从云端走下来，短暂地爱了一下她的信徒。 姬月的眼眶有些红，还没等她说什么，就听见柏曦问道：“你姐姐好些了吗？” 姬月赶忙点头，没有张嘴说话。 她怕自己一开口，激动的声音会惊扰神明让她又回天上去。 柏曦不知道姬月为什么这么激动。 她只是觉得现在的氛围有些奇怪，让她不习惯，所以找了个熟悉的人说话。 就在这时，一条柔软的尾巴搭在了柏曦的手腕上，像是无声地安抚。 柏曦被姬月拉到角落里，旁边有一位穿着黑袍的女子乖巧的坐在她的身边。 柏曦看了半天，才发现这是和自己有一面之缘的姬瑶。 她看起来很乖。 露在外面的手指很纤细，也很苍白。 只是在苍白的手上有密密麻麻的伤痕，看起来像是碎裂的瓷器。 正在夹那些蔬菜。 柏曦看了一会，发现她也不是不吃肉，只是只吃午餐肉。 就在这时，柏曦的碗里突然出现了一片午餐肉。 柏曦：？？？ 连带着，有一声小小的，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柏曦的身边响起。 “谢谢。” 虽然姬瑶这句话在现在说出来有些奇怪，但柏曦一下子就明白了姬瑶的意思。 姬瑶是在感谢自己给了她一把匕首。 那把锋利的匕首是她第一次反抗的底气，让她从逆来顺受的环境里，破开口子。 姬月把方便面端到柏曦的面前，想要给她拿个大一点的碗，却被柏曦拒绝了。 “拿和他们一样的吧。” “入乡随俗。” 柏曦伸手摸了摸身边的柏小黑，拿起一片叶子做碗，挑了一点方便面在里面，放在柏小黑面前。 旁边的小女孩学得有模有样，拿起自己的叶子碗，一边吞咽口水，一边从小碗里夹出一根面条，想要放在柏小黑的碗里。 嘴里还在用奶呼呼的声音说着。 “小，小狸奴，要，要，嚎嚎，长，长大！” “变，变成大，大脑斧，打，打坏人！” 粮食来之不易，旁边的妇人想要拦住小女孩，但看着柏曦，又收回了手。 算了，孩子喜欢，就让她给狸奴吧。 柏曦看着小女孩的动作，哪里肯占这种小朋友的便宜，伸出手，从衣袖里拿出一块糖果，放在小女孩的手中。 小女孩拿着手中这颗亮晶晶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把它捧在手心，问道：“这，这是什么，呀？” 小朋友说话口齿不清，短句也奇奇怪怪。 在那些耐心不好的大人眼中，和这样的小朋友说话，大多都会有些不耐烦。 但柏曦没有。 她不仅没有，还温柔地回答：“是糖。” “糖？”小朋友还没开口说话，坐在她身边的妇人赶忙拒绝，“使不得使不得，这太贵重了。” 糖在这里可是个稀罕物。 它太昂贵了。 不是他们这些贫民可以吃的。 也不是他们可以想的。 甚至连奢望都不敢。 小娃娃懂事，听见手里的东西是糖之后，也没犹豫多久，就要还给柏曦。 “神仙姐，姐姐，丫丫不要这颗糖……” 只是她那双黑黝黝的眼睛里，充满着不舍，然后舔了舔嘴唇，闭上眼睛，一副不受诱惑的样子。 柏曦见她可爱，没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声说道：“吃吧，总要有点奔头才是。” 妇人一听，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知道这颗糖这位贵人是给定了，赶忙抱着自己的孩子对柏曦说着：“快说谢谢神仙姐姐。” “谢谢，神仙姐姐。” 小朋友小心翼翼地打开亮晶晶的糖纸，看着里面像是琉璃一样的水果糖，珍惜地舔了一口。 只是这一口，就让她眼睛亮了起来。 “好甜！” 小娃娃从出生到现在，从未吃过这么甜的食物，自然被这甜味惊到了。 妇人看着小娃娃这般迫不及待的样子，转头看向另一边，才没让小娃娃看见自己落泪的模样。 只是她这一转头，就让柏曦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是藏在妇人衣襟里的一个香囊。 是只栩栩如生的大老虎，怀中还抱着一只憨厚可掬的小老虎，格外温馨。 柏曦弯了弯眼睛，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透露出了些许精明。 她指着妇人身上的香囊，红唇微启：“你身上的香囊是从何而来？” 柏曦知道，这里的人都有些害怕自己，所以没有对他们用尊称。 生怕自己用了尊称，这些人就在自己面前表演一个害怕到当场去世。 而那位妇人更是因为柏曦这样“不客气”的话松了口气，回答。 “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您要是喜欢，送您便是。” “都是自家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