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是不知道他心里揣着事儿,去走访的路上一个劲儿地找他聊天,说昨晚多么多么惊险,又明里暗里拍林冬马屁,大赞领导处事不惊决策果断。文英杰昨晚没睡多久,本想趁路上这段功夫眯一会,结果被对方叨叨的,一秒钟眼也没合成。</p>
到地方下了车,他趁林宸不注意,与林冬耳语:“这小子要是来悬案,咱可就没踏实日子过了,您瞧瞧那嘴,开了光似的,他才多大啊?不知道跟谁学的这套溜须拍马的歪风邪气。”</p>
“恩,回头扔重案去,搁罗家楠手里什么毛病都能治。”</p>
林·知人善用·冬淡定回道。所以说不能让文英杰他们知道林宸的家庭背景,不然没法客观看待。想来林白河虽然没指点儿子刑侦方面的专业技能,但职场上那一套,尤其是办公室政治,恐怕倾囊相授了。</p>
寡妇家离魏玉明家不远,隔着三座院。说起这寡妇,简梅,和魏玉明的老婆还算沾亲带故,好像是魏玉明老婆堂叔也不表叔家的二婚老婆带过来的继女。从工作方面讲,魏玉明对她的照顾符合派出所所长的身份,从老婆那论,都是自家亲戚,平日里家里有点男人该干的活儿,搭把手实属应当应分。好比林静雯那,需要干点什么力所不能及的活儿,朋友圈发个求助能召来一巴掌壮劳力。</p>
比起魏玉明他们那代人,简梅的年纪不算大,刚满五十四岁,而她守寡时才二十七。虽然婆家有贴补,政府有补助,可她一个女人,并未再嫁,这么多年也算是含辛茹苦地拉扯大了一双儿女。现如今女儿在县上的地质局工作,儿子是电力系统的,负责检修深山里架设的电塔,常年不在她身边。昨天她回娘家走亲戚了,没碰上林冬他们,今天得知他们要来,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通,窗明几净,待客用的茶水果盘零嘴瓜子一应俱全。</p>
看得出来,是个场面人。</p>
简梅书读的不多,在她那个年代,女孩子的教育并不受重视,更何况还是二婚带着的拖油瓶,她勉强读完小学就不读了,跟着镇上的裁缝做了六年学徒,然后经由媒人牵线搭桥,嫁到了此地。嫁进来的头几年日子过得还算和美,五年生了仨,一个闺女俩儿子,最小的儿子刚生下来没多久查出了母细胞瘤,拖了九个月,没了。她丈夫魏功名为了给小儿子治病,在外面欠下了不少饥荒,最后人财两空,不得已离家去深圳打工,后来遭遇了施工事故,死在医院里。工头闻风而逃,她一个没多少墨水的农村家庭妇女又不懂得维权,去了一趟深圳,只带回了丈夫的骨灰和甲方出于人道主义给的两万块钱抚恤金。</p>
“那个时候,谁不骂我一句扫把星啊。”提起过去的种种,简梅不禁红了眼眶,摸出手绢,鼻涕眼泪一块擦,“我也不想对不起我男人,再说吐沫星子能淹死人呐,可我没办法啊,我男人死了,分家时分的田让他兄弟兄弟媳妇占了,说我一个人伺候不了那么多的地,就给我留一亩半,一年到头勉强够我们娘儿仨的口粮,可还欠着那么多外债,我不找个男人靠着,化肥钱都拿不出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