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古城之缘

离开南昌后，我回到了当年与杨芷私奔的那处古城。 这儿还是那么热闹，与我记忆中一般无二，有着街边小摊，各色各样的美食琳琅满目，也有着那常常驻唱的歌手，每晚都会在这里响起动人的歌声。 恍惚间，我走进了一处小巷，这里是我与杨芷生活过的小院子，与她一起生活的许多事我记不清了，当然了，也可能是我不愿意去深思熟虑的回想…… 看着熟悉的巷子，我率先想到的便是她父亲那天，气势凌人的走进了巷子，那时引来了许多人的围观。 想到此处我不禁自嘲一笑，哪怕我痛恨她的父亲，可也不得不承认，他是我此生以来见过最具有权势的人了。 以至于他的到来，对于这儿来说都是一种蓬荜生辉。 “老人家，这间房子还有人住吗，没有的话能否卖给我？”我凭借记忆找到了当年房东的住所，那是位老婆婆，和蔼可亲，当年没少给我与杨芷帮助。 她已经年过八十了，眼睛都有些看不清了，以至于完全没有认出我，戴上眼镜后，依旧不太记得我，看了我好半晌。 老婆婆有些惋惜的说道:“小伙子，你来晚了呦，这儿已经被人买下来了，我已经不再是这儿的房东喽！” 我有些失望，没想到这儿已经被人买了下来，依旧不死心的问道:“那您知晓是谁买的吗，我想去找他商量商量，看看能否买下来。” 老婆婆摇了摇头，示意她已经老了，眼睛都花了，很多事情也记不得了。 她又说道:“实在不行，你就碰碰运气能否等到房子主人回来吧，不过据我所知，这间房子很久没人住了，可能人家也不是很在乎这间房子，倒是可惜了呦……我对这老房子还是挺有感情的。” 闻言，我笑了笑，回想起了那干净整洁的房子，询问道:“那是不是您平常去那儿打扫的么？” “对啊…是我，这间房子我年轻时跟我老伴儿也住过好多好多年呢！”老婆婆说到此处，便是露出了甜蜜的笑容，神色追忆回想起那段年少时光。 “这间房子啊，我原本是不想卖的，可是真的年事已高了，膝下无儿无女的，不卖掉又能如何呢，前些年也有两个年轻男女来这住了一年时间，他们真好看呐，真年轻，就像我与老伴儿年轻那样，多么美好呐！” 言及至此，老婆婆又是有些伤心，说道:“可是他们走啦，不然我还想把房子送给他们呢！年轻人忙…忙点好啊，就是不知道他们这对小年轻，现在还在不在一起。” 我静默了下来，知道这老婆婆是在说我与杨芷呢，看着满头白发，老花着眼睛的老婆婆，令我感到心酸。 不过短短数年，她便已经苍老到，与我交谈这么久，依旧认不出我的境地了。 我笑了笑，安慰道:“会在一起的，他们那么相爱，怎么会不在一起呢？” 这只是我的臆想而已，事实上我们真的早就分手了。 “嗯，一定，一定……”老婆婆也肯定的说道，两句一定仿佛耗尽了她的力气般，她变得沉寂了下来，年老的她，甚至已经没有了多说话的力气。 我内心大恸，这位老婆婆的老伴儿早几年就离世了，我也没有见过，很难想象她是怎么独自生活到现在的。 这更令我惭愧，一位老婆婆尚且有着独自生活的勇气，而我却整天死气沉沉的。 好半晌，我轻抚着老婆婆的手，询问道:“老人家，您是怎么看待生活的呢？” 老婆婆闻言，笑了笑，并未多想，直接回答道:“生活不就是现在吗，对我来说，你能与我聊聊天，这就是我今天的生活，而明天也或许会有别的人来与我聊天，那就是明天的生活，这令我期待。” 我又接着问道:“那您怎么看待生命呢，或者说生老病死，你害怕吗？” 老婆婆摇了摇头，道:“古人云朝闻道夕死可矣，我这辈子该做的都做了，并不畏惧，生老病死乃是常态，所以我期待明天，哪怕明天是死亡。” “当年我与老伴儿还打过赌呢，看看谁活的久，现在看来我赢得多呀！……所以为了下辈子能继续欺负他，我要赢得更多……活的更久！” 我呆愣在原地，老婆婆的话语令我震撼，没有想到竟然一位普通的老婆婆对待生命有着这样的看法，这样的积极乐观。 许久，我露出了释怀的笑容，肯定的道:“会的，您会活的很久很久的，长命……两百岁！” “谢谢你呦小伙子，真不错，老婆婆也祝愿你心想事成，万事如意！”老婆婆笑道，像个长辈般抚摸着我的头发。 “头发长了呀，年轻人这样的话，看起来挺颓废的，要是还信得多老婆婆的眼神的话，我来为你理一理吧！老伴儿还在的时候，我都为他理过几十年了呢！”老婆婆提及她的老伴儿，始终是甜蜜自豪的表情。 “当然信得过了，这是我的荣幸。”我笑道，倍感荣幸。 …… 我再次恢复到了短发的状态，离开了老婆婆的住所，为她留下了一张‘延年益寿‘符，希望她能活的利利索索的，长长久久。 她教会了我许久，哪怕一个人也要活的漂亮，精神抖擞。 我走上了一处古城墙，仰望星空，那时候与杨芷在一起的日子里，我常常陪着她来看星星，她除了喜欢听歌逛街外，我们最经常来的地方就是这儿了，因为这里很安静，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她依偎在我怀中，为我唱着《红豆》，恬静美好，而我却到了最后的时刻，才为她唱了首《特别的人》，想来那时候的我，可能就已经有点儿自卑不自信了吧。 实际上她并不期待我能唱的有多好，只是希望我能勇敢的为她唱歌而已。 回想起那段时光，我悠闲的躺了下来，想要抽烟，想了想又收了起来，因为她从来不肯我在这儿抽烟，见一次生气一次，别的地方倒是可以…… 可是尽管不许我抽，事实上她的手提包里，是有偷偷装着打火机的。 …… “很难想象会在这儿见到你，真的是你吗，小道士？” 一阵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想，我的耳边环绕着这道轻声的呢喃呼唤。 当我抬起头，那是杨芷，也正望向我。 在月光星空的照耀下，恬静绝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