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长思不由得迟疑。</p>
他觉得这一次，无论是东岳府君还是英招老妖，都完全丧失了过往的风度，仿佛两个泼妇骂街一样。</p>
但唯一不同的是，这两个“泼妇”都具有毁天灭地的力量。</p>
可是这话不能说。</p>
于是祖长思忙是摇头道：“没有。”</p>
东岳府君看向前方的神器，说道：“英招老妖是被寂灭之气，侵蚀了他的本身神智，而我是因为这神器。”</p>
祖长思闻言，才怔了下，道：“我还以为您是因为正景仙尊久不回应，心中恼怒……而且您破口大骂的样子，颇有仙尊的风采。”</p>
“我不否认，有李正景的影响。”</p>
东岳府君应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是个没有风度的人，所以容易让我失去风度，加上今日久不回应，实在教人气恼，但实际上，真正的影响，来自于这神器……”</p>
祖长思露出惊异之色，看向了前方。</p>
东岳府君继续说来，道：“我一直不愿意动用此物，因为这是神道法器，内中全是众生所求之念，所汇聚而来的香火愿力。”</p>
“过往时候，我压制得住，倒也无妨。”</p>
“但如今转世，避过了胎中之谜，依然保持前身神智，已经不大容易……动用神器之后，众生意念冲击，容易失守。”</p>
“我大约是明白了，李正景是故意的。”</p>
府君叹了一声，说到这里，显得颇为无奈。</p>
祖长思依然显得茫然。</p>
而东岳府君则继续应道：“他将云空寺的功德香火愿力，以及金刚寺的功德香火愿力，都送过来了……而且还逼迫大周王朝历年进行的朝廷祭天大礼，百姓朝拜的正神香火，都送过来。”</p>
“所以李正景知道，还有大量的香火愿力，尚未炼化，仍然可以对我造成影响。”</p>
“以我如今的状态，过于虚弱，只能逐渐磨练，将功德香火愿力化去……可是英招老妖失控，他又不及时支援，我就只能动用香火神器。”</p>
“一旦动用，就会冲击我本身的神智。”</p>
“这只对我稍微造成情绪影响，但不足以让我变得疯癫，可是……”</p>
东岳府君叹道：“可是不能否认，众生香火愿力，未经炼化，就被我用了……”</p>
祖长思再是迷茫，此刻也反应了过来，不由得问道：“这会造成什么后果？”</p>
东岳府君看了他一眼，说道：“后果就是，我与人间，结下了更深的因果……原本我以天庭的真神之法，炼化了人间的功德香火愿力，是完全不会受制于人间的，可是现在，我将会如人间众多伪神一样，受到人间的制约。”</p>
北方的丰都大神，就是一例。</p>
曾经的人仙，成为了“丰都大神”，以天域神石之躯，聚敛北方众生的香火愿力。</p>
在当年灾难兴起之时，这位“曾经的人仙”，以其过往的性情，应该是舍弃北域生灵，逃出百万妖邪的威胁之外。</p>
但成为丰都大神之后，祂并没有选择逃出北域，而是选择了守护北方众生，陨落在了阴气源头的出口之处……</p>
而且在其陨落之后，祂神躯未灭，甚至融于整个丰都山，将后来死于丰都山范围之内的人仙法力汇聚于体内，希望让这具神躯，继续守护北方大地。</p>
直到丰都山被前任古月峰主彻底毁灭，连同其中神躯也支离破碎！</p>
——</p>
“其实初代佛皇也是一个例子。”</p>
李正景感慨着道：“万年之前那位初代佛皇，未必真是心怀众生，未必真是至仁至善。”</p>
“但是众生以香火供奉，信仰万年……时至今日，不知多少代人，不知多少众生之念，终于还是让初代佛皇，变成了众生心中那个至高无上，心怀众生，仁慈至善的存在！”</p>
“古往今来，世间修行者都认为，对香火愿力一道，钻研最深的莫过于这些人间伪神。”</p>
“但实际上，是源自于初代佛皇的‘佛门修行法’！”</p>
“你看世间的伪神，往往数百年间，就会被人间香火愿力所改变。”</p>
李正景说道：“可是佛门修行者，或许也会受到人间香火的改变，但是至少不会被彻底改变性情！只有初代佛皇，历经万年，才会被彻底改变，但佛门的修行者之中，也只有初代佛皇，才活了这万余年光景……”</p>
“原来如此。”</p>
挂壁鸟感慨道：“例如之前的南域神母，他本身是男子，作为一尊人仙，跟随大周太祖南征北战，但是成为南域神母之后，祂甚至想要包养老爷当面首……”</p>
“……”</p>
李正景看了过去，眼神不善，充满了杀机。</p>
挂壁鸟浑身凛然，忙是喊道：“不对，不对，那袁正风咋办？”</p>
李正景叹了一声，说道：“他从当初斩杀巨怒邪僧之后，得获佛门之法，就知晓了其中的弊端，但为了变得更强，为了能够继续帮到我，才选择了这一条路……”</p>
“不过祂虽然以天域神石之躯，成为神灵，可是凭借佛门之法，所以受到人间香火的影响，并不算多，至少在数百年间，不至于彻底改变性情！”</p>
“在这一次之后，我大约能够得到，完整无缺的‘真神法’，那么正风龙神就可以保持‘本我’，不受影响。”</p>
这样说来，李正景的目光看向了坠龙洞天的方向。</p>
挂壁鸟低声道：“所以，东岳府君的手中拥有的法门，可以完全炼化人间功德香火愿力，而完全不受到世间众生杂念影响，可以保持本我？”</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