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掌柜还闻到一丝淡淡的香气。</p>
他面露惊讶，似不太确定道：“莫非是香樟木？”</p>
马掌柜摸了摸切口，说道：“还真是，也不知谁干的，在外面涂了一层难看的油漆，将它裹得严严实实。顾公子这匕首好，我之前刮过，像是在刮铁皮似的，一点都剥不下来。后面因为其他事，就把这玩意忘记了。”</p>
顾青将削掉那层漆捡起来闻了闻，道：“好像是一种特殊的生漆。”</p>
他手指捏了捏，随口道：“这漆似乎用来做漆画还不错。”</p>
他刚说着话，突然往门外看过去，外面走进来两个捕快，他们守在门口，跟着顾青见过的丁典狱进来。</p>
丁典狱瞧见顾青，稍感意外。</p>
他打招呼道：“顾公子，你怎么在这？”</p>
顾青道：“我在这里买个小玩意，打算明天过节时送给方老做中秋礼物。”</p>
丁典狱点点头，他道：“那请你替我向老大人和方小姐问好，我还有点公事跟这位掌柜有关。”</p>
顾青道：“有关马掌柜东家被人杀害的事吗？这事跟我也有一点关系。丢掉的那幅画，马掌柜他东家原本是要请我去修补的。”</p>
丁典狱惊讶道：“是吗？掌柜的，你跟我说说这幅画的事，我来主要也是为了这个。”</p>
马掌柜于是将自己知道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p>
丁典狱显然很用心听，不时提出一些疑点，马掌柜因为有顾青在，倒也不慌，知道什么就说什么。</p>
“这些事我都记下了，如果你还想起什么，记得来衙门找我。”丁典狱接着向顾青告辞。</p>
马掌柜等丁典狱一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道：“顾公子，要不是你，这丁典狱怕是没这么好说话。原来你跟方老大人关系挺好的？我还以为你们只是认识。”</p>
他从朋友那里知道方老得了顾青买走的假画，便猜到顾青和方老有交集，但看丁典狱这样卖顾青面子，心想两人关系肯定还不错。</p>
顾青道：“关系还成，钱给你，我带着东西先回去了。”</p>
马掌柜本想推辞不收，但感觉还是收了好，否则显得客气生分。如果顾青是个贪图小利的人，马掌柜肯定不会要这个钱，因为他观察下来，觉得顾青做事大气，而且不喜欢拖泥带水，客客套套，怕是顾青会厌烦。</p>
这人情马掌柜牢牢记住了，心想以后顾青若用得着自己，定当用心报答。毕竟刚才顾青如果走了，马掌柜指不定会说错什么话，丁典狱亦因为不用顾忌顾青，很可能把他带回衙门去。</p>
进了衙门，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便是十分的无辜，亦免不了破钱免灾。</p>
他收下钱，将顾青送出门。</p>
顾青提着根雕，到南门时，突然听到一阵琴声。那是个盲琴师在弹奏古琴，顾青觉得不错，干脆顿下脚步静静地在旁边聆听琴声的悠然。</p>
显然被吸引的不是顾青一个，慢慢地还有其他行人被吸引，停下来。</p>
美妙的音乐总是能让人产生共鸣。</p>
顾青沉浸得很深，仿佛躺在平滑如镜的湖水上，远处不时有清悠的鸟鸣传进耳朵里，鱼儿悠游自在地在身旁嬉戏。</p>
湖水上还有莲花，天生丽质，无须任何雕饰。</p>
滋滋！</p>
顾青心里一惊，下意识偏过头，正看到刚刚才见过的丁典狱在不远处，他似乎在思考什么，同素日里的考虑案子时的神情应当一样。</p>
不，不太一样。</p>
他的神情凝固着，没有变化。</p>
嘴巴闭着，没有呼吸。</p>
他身后的公差似乎还不知道，以为丁典狱在思考。</p>
忽然间丁典狱倒下，七窍流血。</p>
紧接着不知谁叫了一句“死人啦”。</p>
大街顿时变得混乱不堪，琴音亦戛然而止。</p>
顾青先是下意识想找寻那个琴师，可是这个眼盲的琴师已然混进滚滚人潮中，眨眼间消失在顾青的视线内。</p>
他稍生迟疑后，快步到了丁典狱尸体旁边，“两位，你们快去一个人回衙门请人来，最好叫上仵作。我和另一位就在这里，不要让人破坏现场。”</p>
顾青蹲下来从容镇定地跟两个捕快说话，一只手往丁典狱脸上拂过。</p>
第四十九章 误会</p>
离开古玩店后，丁典狱便大致说了顾青的身份，两个捕快因此知道顾青的份量。虽然事发突然，他们一开始有点懵圈。</p>
但顾青冷静的发号施令，让他们的职业本能苏醒过来，强自忍住心中的哀戚，一名捕快飞速往官府跑去，另一名留下来。</p>
留守的捕快见顾青去抚摸丁典狱的尸体，第一反应是要阻止，他虽然知道顾青身份不寻常，但也害怕因为顾青无意的举动，损毁了凶案线索。</p>
好在顾青很快就把手抽开，静静守在一旁。</p>
捕快松了口气，神色凝重，手按住刀柄，牢牢守卫在一人一尸旁边。</p>
因为是官员被袭杀，所以没几个人敢留下来，就是有好奇的人，亦离得远远的偷偷看。</p>
寻常老百姓，即使没事，都是不敢往衙门去的。</p>
顾青得到了来自丁典狱尸体的青气，接着他眼睛模糊起来。</p>
不多时便如前两次经验，有记忆画面进入他脑海。</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