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接过衣服，看着四周，确定没有人。</p>
他道：“徐姑娘，你生病那天晚上，我被一个怪物袭击了。它长的模样很像僵尸。”</p>
徐慢慢神色一变，却没有说话。</p>
顾青道：“你知道它。”</p>
他没有用询问的语气，而是十分笃定地说道。</p>
顾青的眼睛盯着徐慢慢，目光没有挪开的打算。</p>
徐慢慢先是低着头，似乎忍受不了，抬起头。她的眼神很清澈，却给人一种藏着说不清的哀伤的感觉。</p>
“我知道。”徐慢慢终于做出回应。</p>
她仿佛由此松了口气。</p>
徐慢慢接着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道：“我实在不太会撒谎，顾公子你看起来没有什么事，我其实很高兴。”</p>
顾青见到徐慢慢如此坦然的回答，略感意外，但这说明徐慢慢要么是心机太深，要么真的是一个既不虚伪也不做作的姑娘。</p>
他既不相信前者，也不相信后者，顾青对徐慢慢的判断从现在开始，应该是动态变化的。</p>
顾青道：“那天晚上，它逃走的时候，我听到一种奇怪的乐器声，请问那是你奏出的吗？”</p>
徐慢慢沉吟一会，似乎下了某种决心，然后道：“顾公子，如果你要继续了解下去，你的命运将会陷入不可预知的境地。”</p>
顾青道：“每一个人的命运都是不可预知的。”</p>
徐慢慢道：“不，你应该明白，大部分人都知道他明天会干些什么。有人觉得这是日复一日的重复，很枯燥，很无谓。有人想要逃离这种重复，有人却觉得这是一种保护。呆在熟悉的处境里，将让人感到安全。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自己的生活突然改变。”</p>
顾青道：“你喜欢不被改变的生活吗？”</p>
徐慢慢道：“我喜欢做衣服，听曲子，看小说以及品尝美味的糕点。我情愿每天都过这种日子，只是不能。我听方爷爷说过你。我有些羡慕你过的日子，从我见到你那一天起，我就能感觉到你身上的那股宁静、淡泊，那是我羡慕的。”</p>
顾青心道：“你错了，那只是麻木。”</p>
过去的经历，让他养成了这种麻木，即使这一世和过去不同，可是那种根深蒂固的麻木感，亦不是轻易会改变的。</p>
顾青整理院子，亦是希望用生活的热情来冲淡这种麻木。</p>
他道：“每个人都有别人羡慕的地方，比如说旁人也很羡慕你……的好看。”</p>
徐慢慢脸一红，她道：“谢谢。”</p>
顾青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道：“我希望用真相来感谢我。”</p>
徐慢慢叹口气道：“既然你执意想知道这件事，那我就告诉你。你是修行者吧。”</p>
顾青点头，事到如今没什么好隐瞒的。</p>
徐慢慢道：“表姐也是。你们都是一样的修行者。而我跟你们不一样，虽说我也有一点超乎你们想象的能力。”</p>
顾青道：“那你是什么？”</p>
徐慢慢道：“通灵者，我能听到看到感觉到许多徘徊在虚空的声音、光影，最重要的是我能和那些逝去的修行者的意识沟通。我们是非正常人类。”</p>
“我们？”顾青默然咀嚼这两个字的含义。</p>
第二十六章 妖魔</p>
人类这个词语在这个世界很普遍，那位缔造这个世界文明的夫子留下过许多顾青都熟悉的词语和经典，因此顾青很轻易就融入了这个世界的文化。</p>
因此徐慢慢说出“非正常人类”时，顾青不觉得突兀。</p>
而她口中“我们”引起了顾青的忌惮。</p>
顾青缓缓道：“徐姑娘口中的‘我们’是个组织？”</p>
徐慢慢点点头，说道：“这件事稍后再说。我的能力让我模糊了生者和死者的界限，而且我的生活亦因此不再平静。</p>
我刚才说我可以沟通逝去的修行者的意识，但这并不容易做到，迄今为止我只沟通过两名逝去的修行者，其中一位还不是很友好，我差点因此灵魂受到重创，变成一个活死人。亦正是那一次经历，让我加入了组织。”</p>
她停顿一下，看向顾青。</p>
徐慢慢似乎在观察顾青的反应。</p>
顾青没有任何情绪流露出来，他仿佛只是一个倾听者，类似一棵树，一株草，一块石头。</p>
徐慢慢继续道：“这世间并不止一个我这样的人，我如果没有遇见会长，现在应该是一个死人了。会长她建立了一个属于通灵者的秘密组织，叫做‘灰’。灰色的灰。‘灰’就是你问的‘我们’。而我们每一个成员，如果正常死去，都会火化成灰。但这对我们而言，其实是一种解脱。”</p>
顾青之前就分析过，徐慢慢喜欢荷花，有可能是她身处在污秽的环境中，目前看来，他的猜测得到了证实。</p>
只是他没法对徐慢慢的处境感同身受，这也是自然的，人类痛苦往往是不相通的。</p>
顾青道：“现在我已经知道你的组织，你的另一重身份，你告诉我这些，也一定希望我帮你做些什么。”</p>
徐慢慢道：“修行者可以通过修行提升实力，而通灵者不同，我们提升实力的办法只有一种，那就是觉醒。每一次觉醒都会大大提高我们的灵魂强度，让我们可以抵御那些常人感受不到的东西。当然，每一次觉醒都有巨大的风险，那就是会有虚空中的亡灵来袭击我们。如果成功，它们会吞噬我们。包括血肉，包括记忆，包括情感。这种亡灵亦被修行者称之为域外天魔。其实他们错了，域外天魔不是来自域外，而是修行者死后的意识染上魔神的气息所化。我离下一次觉醒还有一年，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p>
顾青道：“我应该答应吗？”</p>
徐慢慢道：“这一年我会尽己所能帮你提升实力，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一套修行办法，不过通灵者亦掌握着一些你们很渴望的修行秘密。我本来的打算是我自己来解决那个怪物，但你既然选择知道真相，也会卷入我的事情当中，因此我有必要告诉你这些事。”</p>
顾青道：“为什么我知道真相就会被卷进来。”</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