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实的一面当真那么可怕，无妨，我会把它们藏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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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破开浓雾，驶向晨曦。</p>
江皊频频望向身侧的程令雪，欲言又止，最终问道：“师妹为何要离开，你好像……有一点喜欢他。”</p>
程令雪望着远处冷雾，想起一双目光如雾，让人捉摸不透的桃花眼。</p>
“正因为有点喜欢，才不愿半推半就留下来，玷污这份喜欢。”</p>
江皊耸耸肩：“你们这些沾了情爱的人，说话弯弯绕绕的，读不懂。不过，你不怕他设下天罗地网抓你？”</p>
程令雪狡黠地轻佻眉梢：“不怕，我选择和郡主合作，就是希望借她和姬家长公子制衡制衡姬月恒。且姬长公子和我亲爹有些往来，就更没事了。”</p>
江皊放心舒口气。</p>
“师妹接下来打算去哪里？”</p>
程令雪望向远处山峦，眸底映着冬日的暖阳，溢着希望和不安：“先和师姐带师父骸骨回故乡安葬，再去寻我的爹娘，多年不见，我有些紧张。”</p>
江皊拍了拍她的肩头。</p>
“亲缘是斩不断的，我倒羡慕师妹，我在世上，已经没了家人。”</p>
程令雪转身，像姬月恒抚弄她脑袋那般，揉了揉师姐发顶。</p>
“别怕，我的家人便是你的。”</p>
江皊原本笑嘻嘻的，突然搂住她，像孩子一样哭道：“呜……师妹，还好我们都好好的。其实我怕得要死，怕赤箭给的毒药是假的，但老骗子太可恶！想藉着我怕死的弱点拿捏我，想得美！”</p>
心头五味杂陈，程令雪眼底亦噙着泪意：“是啊，我们都撑过来了，为师父报了仇，也得到了自由。”</p>
江皊点头：“就是五年太亏。”</p>
话说完，程令雪肩膀忽然一下下地轻抖，她以为师妹哭了，慌忙地抬起头，却见少女杏眸中藏着笑。</p>
“师妹，你不是受了刺激吧？”</p>
程令雪淡道：“不是。”</p>
她掏出一叠银票：“我同姬家长公子要来的。不管怎样，我们为他爹办了五年事是真，父债子偿，天经地义。”</p>
天降横财，江皊如在梦中。</p>
拿着银票，她突然又很想笑，难以想像，师妹会顶着副清冷生分的神情，冷着脸开口要钱，那位同样像冰垛子的姬长公子则冷着脸掏出一叠银票。</p>
她好奇地问道：“他什么反应，会不会恼羞成怒，还是鄙夷？”</p>
程令雪偏着头回想一番。</p>
当时那位不怒自威的姬家长公子一愣，匪夷所思地看她。</p>
“你和你爹爹，很不一样。”</p>
想到爹爹，程令雪又漫上不安，十一年过去，爹娘可记得她？</p>
不安伴随着暖意，萦绕程令雪心头，陪她度过一个冬日。</p>
冬去春来，春尽夏至。</p>
安葬好师父，程令雪和师姐分道扬镳，江皊去游山玩水。</p>
而她，则孤身来到江州。</p>
辗转穿过人来人往的街市，程令雪停在一户人家的朱门前。</p>
欲叩门的手迟迟落不下。</p>
总算下定决心，院门突地从里打开，搅乱程令雪的勇气。</p>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p>
是位老仆，应门后看清她面容，竟是一怔，惊讶地揉揉昏花的老眼。</p>
“二小姐？”</p>
又摇摇头：“像，又不大像，二小姐才回府，穿的也不是浅绿衣裙……”</p>
听到这一句“二小姐”，程令雪想起钱四姑娘口中的江州少女。</p>
是她的妹妹么？</p>
在她缺席的岁月里，爹娘已有了新的孩子，似乎还不止一个，多年前走丢的女儿，是否已逐渐被他们遗忘？</p>
勇气缩回壳中，在老仆问起她姓名时，程令雪仓促转身。</p>
“抱歉……我应当是走错了。”</p>
说罢抬脚就要离去。</p>
身后忽闻急促步声，相伴传来的，还有中年男子温厚又陌生的声音。</p>
“是……七七么？”</p>
程令雪的背影瞬间僵硬。</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