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月恒暂搁疑虑，莞尔一笑。</p>
“原是我在胡思乱想。”</p>
大步离去的少女脚下忽地一顿，头也不扭过来：“你在……乱想什么？”</p>
姬月恒温柔地看她，慢慢道：“我以为令雪突然细心，记起我怕狗的事是因那夜我服侍得好，让你动了心。”</p>
“……”</p>
就知道他嘴里迸不出好话，程令雪回头冷冷地瞥他一眼。</p>
“想活着就少说点话。”</p>
自那夜姬月恒诱着她试过那扭曲的一式后，她待他少了许多生分，变得格外易怒暴躁，不时化身炸毛的狸奴。</p>
不过——</p>
姬月恒微微歪着头，含着笑由衷地赞许：“生气时更好看。”</p>
程令雪攥紧拳头，怒火更盛。</p>
她越恼火，青年嘴角的笑容越缱绻，仿佛要将她溺毙。说话时，手还极具暗示意味地打着圈揉弄轮椅扶手。</p>
看着轮椅，程令雪又想起他端坐轮椅上，她被折成半开的书，后背贴着桌沿，脚高高搭上他肩头。</p>
以及……最后关头。她憋得慌，却被他故意堵住去路，克制不住，在他刚退出时便把茶水急急喷在剑上。</p>
这个禽兽……</p>
该把他肮脏的脑子也烧了！</p>
程令雪涨红了脸，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走，快得乌发微扬。</p>
身后姬月恒看着她背影笑了笑。</p>
望着那背影几眼，他转头看向右侧巷子，眼底压下的疑虑再起。</p>
.</p>
在山下小镇上逛过一圈，买了些小玩意，程令雪和姬月恒回到山庄。下晌，姬月恒带她去了云山阁。</p>
安和郡主还是那飘忽又优柔的模样，替程令雪看着毒的同时，不顾姬月恒在侧，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她闲聊。</p>
“阿九不爱理人，你也不爱理人，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呢。”</p>
程令雪道：“我本是他的护卫。”</p>
“女护卫啊……”安和郡主情绪淡渺的美目里带了笑，“真难得，阿九身边护卫极少，更别说女护卫。”</p>
程令雪如实道：“起初是女扮男装。”</p>
郡主娘娘霎时来了兴致。</p>
涂着丹蔻的手拈起一只用来试毒的古怪虫子，幸灾乐祸道：“原是女扮男装啊，难怪，阿九他当时定很别扭，说不定还会怀疑自己是断袖呢。”</p>
正翻书的姬月恒一顿，恍若未闻，心无旁骛地继续看书。</p>
程令雪留意到这一动作。</p>
真稀奇，按理说安和郡主虽飘忽，但也平易近人，没什么长辈架子，连她这样怕生的人都不觉得拘谨，可姬月恒回云昭山庄半月，竟只来过云山阁三次。</p>
刚回来那日来过一次。</p>
今日从山下回来后他来这里待了一小会，加上现在这次，也才第三次。</p>
且每次来郡主这里时，他都格外正经，端得一副温静贵公子模样，颇有在长辈跟前装矜持的嫌疑。</p>
“呀——”</p>
程令雪看得发呆，毒虫恰好放到她手上，她被蛰了个猝不及防。</p>
一直静若玉雕的姬月恒听到声音，倏然放下书：“很疼么？”</p>
程令雪摇摇头：“不疼，我只是走神了，一时没留意。”</p>
姬月恒闻言，满意地笑笑。</p>
这一笑叫程令雪一头雾水，他莫名其妙又在笑什么？安和郡主看在眼里，把毒虫拈起来，放在一个陶罐中捣鼓，笑眯眯道：“你想不想知道他因何而笑？”</p>
程令雪道：“不大想。”姬月恒一笑准没好事，不知道最好。</p>
安和郡主体贴地点头：“不想啊，那我便不说了。横竖也没什么大事。这小子只是发现你在偷看他，窃喜罢了。”</p>
姬月恒：“……”</p>
程令雪被说得一窘：“晚辈没在偷看他，我是——是明着看。”</p>
安和郡主眸中笑意更为愉悦。</p>
她好奇道：“话说小姑娘，你对他，真就没有半点心动么？”</p>
姬月恒悄然侧耳细听。</p>
可程令雪许久都答不上来。</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