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靖王的沉稳,刘愈安少年时便领兵去边关打仗,是个性情中人,平日里对敌人最是痛恨凶狠。 靖王深知他这一点,生怕他下手没了轻重,若是一不小心真断送了这贼人的性命,到时想要问出幕后真凶可就难办了。 他连忙挡到刘愈安面前。 “刘将军,息怒,息怒。” “取这贼人的性命轻轻松松,一刀了结了便是,可若如此,咱们的线索可就断了呀!” “哼!”刘愈安对靖王的劝阻不屑一顾。 他转身对李玄盛抱拳行礼。 “皇上,这样的嘴硬的贼人微臣在边关见多了。臣觉得应该对这两个贼人施以重刑,这才能撬开他们的嘴巴!” 李李玄眉峰挑起,意味深长地看了靖王一眼,没有搭理刘愈安,反而对着靖王说道: “靖王,你的意思呢?” 靖王拱手。 “回皇兄,臣弟以为,刘将军的话有几分道理。” 刘愈安看了靖王一眼,得意地仰起了头。 然而靖王略顿了顿,话锋一转。 “可是皇兄,若这两个贼人是死士,对他们施以重刑恐怕问不出来结果,反倒是随了他们必死的心愿。” 靖王的话激怒了愈安,他将头往别处一扭,闷哼了一声,显然是看不上靖王的法子。 李玄盛端坐帐中,看着麾下这两位互相争执的臣子,一时也犯了难。 他们二人说的都有道理。 但是眼下情况危急,急需找出幕后真凶,所以他只好两个方法都试一试。 李玄盛最终发话。 “靖王,刘将军,你们二人所说都有道理。” “所以朕命你们二人各审一个贼人,两种方法都试一试,一旦有了结果,速速禀报给朕!” “是!臣弟领命!” “是!微臣领命!” 靖王和刘玉安退下后,帐中只剩下李玄盛和路清清两人。 没有外人在场,李玄盛一下就放松了,便要歪斜着向路清清身上躺去。 方才发落那两名贼人,路清清一言不发。现在她试探性地问向躺在自己大腿上的李玄盛。 “皇上,臣妾有句话想问您,不知当不当问?” 李玄盛悠闲地躺在美人的腿上,揉着太阳穴闭目养神,点了点头。 “方才您命靖王和刘将军用各自的方法各审一人,是已经猜到了他们二人最终谁会审出结果吗?” 李玄盛拉住路清清娇嫩的小手,放在自己胸前,摇了摇头。 “朕,不知道……” 路清清还想继续追问下去,可怀中的男人已经传来了均匀的呼吸。 她望着李玄盛英俊而又疲惫的面容,有些心疼。 这几日舟车劳顿,他一边照顾自己又一边处理政务,白日在山谷内,他还亲自带兵去围攻了突袭的刺客。 想必现下是累坏了。 路清清压低声音,悄声问道: “皇上,在这长椅上躺着你难不难受?要不臣妾伺候您去床榻休息?” 可是怀中的男人一声不吭,睡得极沉。 她只好作罢,小声唤来在帐外候着的何庆。 “何庆公公,皇上累了,您帮我拿件披风来吧。” 何庆将披风拿来,路清清小心翼翼地将盖在李玄盛身上。她自己只好用手肘支着头,依靠在长椅的把手休息。 二人就这样过了一夜。 次日清晨。 李玄盛从睡梦中醒来,他猛地睁开眼睛,却意外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路清清的大腿上睡了一夜! 他翻身的动静也把路清清惊醒了。 路清清揉了揉眼睛,她坐着睡了一夜,幸亏有之前锻炼强身健体的底子,身体只有微微的酸痛,可在李玄盛面前,她偏偏要装得严重,发出哎呦的声音。 李玄盛赶紧从她的大腿上下来,满眼关心连连道歉。 “是朕不好,是朕不好。” “清清,你怎么不把朕叫醒了,咱们怎么能就这样在长椅睡了一夜?” 路清清揉着大腿,勉强挤出一个疲惫的微笑,满眼温柔。 “皇上累了,臣妾看您睡得极好,不忍心叫醒您,便在外面歪着睡了一夜,不碍事的。” 说罢,她便要挣扎地站起,路清清找好时机双腿直接软了一下,直直倒在了李玄盛的怀中。 李玄盛猛地慌了神儿。 “清清,你还怀有身孕,朕赶紧抱你去床榻休息!” 他一把将路清清拦腰抱起,便要向帐后的卧房走去。 这时,靖王和刘愈安正巧进帐,直接目击了李玄盛怀抱温香软玉的一幕。 “哎哟——” 刘愈安赶忙转过身去,双手捂住眼睛,嘴里还一直说着: “皇上,微臣,微臣可什么也没看见啊!” 靖王不悦的笑着瞥了一眼李玄盛怀中的路清清,心中腹诽。 妖媚惑主! 又在皇兄面前耍手段! 李玄盛抱着路清清去休息要紧,便先让他们二人在帐内等着,等他把路清清安顿好再出来议事。 路清清躺在床榻上小憩了好久,等她睡了一个回笼觉睁开眼睛,却还是不见李玄盛的踪影。 她左思右想。 靖王和刘将军一大早的便要与李玄盛议事,想必还是昨夜提审贼人之事,只是不知他们二人审得怎么样了。 路清清想得正入神,却远远地听到了李玄盛的叹息。 他走到路清清面前,面色沉重,直接坐到了床榻。 路清清从锦被中探出小脑袋,戳了戳李玄盛的外袍。 “皇上,昨夜审问那两个贼人,可有结果?” 李玄盛摇了摇头,从他沉重的表情看来审问并不顺利。 原来昨夜,无论是靖王威逼利诱,还是刘将军施加重刑,那两个贼人的嘴就如同上了铁锁一般,什么也吐不出来。 现在的情形,李玄盛在明,幕后凶手在暗。他若还是查不出真凶,只会成为刺客刀俎上的鱼肉。 路清清看出了李玄盛的为难,她沉思片刻,想起了她上大学时从博弈论中学到的方法。 路清清从床榻上坐起,挽住李玄盛的手臂。 “皇上,臣妾有一计,也许能将这两名刺客的嘴撬开。” “哦?”李玄盛目光一闪,“你说说看。” 路清清煞有介事地拢了拢衣袖,胸有成竹地说道: “臣妾有一计,只需要靖王和刘将军分别对那两个首领说他们二人本是死罪,若谁先供出幕后主使,那先供出之人便可获得生还的机会,还能赏银百两,另一个人只能被凌迟处死。” “这样,他们两个贼人便会互相疑心,生怕对方先出卖了自己,获得了生还的机会,这种情况下,还怕他们不说出真相么?” 李玄盛大喜。 他并没有料到眼前娇娇弱弱的美人,竟还能有如此计谋,他激动地说道: “清清,此计可行!这种兵法叫什么名字?” 路清清摇着小脑袋,扬起骄傲的小脸,轻快地说道: “这便是囚徒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