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声越来越急，舞姬们的动作也越来越露骨，随着动作的推进，竟一下子掀掉了身上覆着的轻纱，而此时所有舞姬身上只一条单薄襦裙蔽体，那襦裙的材质也只是轻纱质地。 烛火晃动，舞姬们曼妙的身姿一览无遗，看得官员们纷纷红透了脸颊，为了掩饰尴尬的神情，只好别过脸去假装和旁边的人说话或是端起酒盏来喝。 鸾座之上的皇帝已经黑了脸，两道如剑般的浓眉紧紧蹙在一起，周身环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你弄得这什么东西？！”太子显然已经察觉到皇帝的情绪，压低声音厉声质问陆晚凝。 “胡舞啊，这舞蹈可火了！还是我去民间探访了两日才编出的舞蹈，你看他们不是都看得很开心么？”陆晚凝看过去，才发现众人的目光都已不在那舞蹈上。 而座上的皇帝和皇后，脸色沉沉，很是不高兴。 她连忙低下头去，问道：“怎么……突然就……生气了……方才不是还人人都称好么？……” 江砚明转头狠狠瞪住陆晚凝，沉着嗓子斥道：“你闯大祸了！” 陆晚凝看着一向沉稳的江砚明脸上都有了慌乱，自知自己确实惹祸了，看来皇帝并不似民间男人喜欢这样的舞蹈。 她紧张的绞着手指，心想若是之前听了陆清凝的话便好了…… 江砚宸见此，不动声色地拿起酒盏，微微侧头问道：“这便是你日日进宫，早出晚归的成果？” 他还是有些不信，以清凝的水准，会在宫宴上选用这种舞蹈，如果真的是她，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要速速想办法，让皇帝消气。 清凝不紧不慢端起酒盏，轻轻抿了一口，对着江砚宸缓缓摇了摇头。 看她云淡风轻丝毫不担心的样子，江砚宸松了口气，但心底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不是什么好事。 即便她做好万全的准备，可天威难测，谁又能保证不迁怒于她？毕竟宫宴的舞，先前就是指派给清凝和太子妃的。 “停下！全都退下去！”皇帝倏的沉着嗓子开口，这舞蹈，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好好的中秋宫宴，不知道在跳些什么！ “快些下去！”皇后也怕皇帝迁怒于陆晚凝，忙叫人将一众舞姬带下去。 看样子，皇帝还是顾及太子的颜面，没有当众责骂。 见皇帝动了气，舞姬领头忙跪下揽责。 “奴婢跳的不好，望陛下恕罪！” 其他舞姬见领舞跪了下去，也跟着跪，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江砚宸眼眸微眯，觉得有些不对劲。 皇帝已经没有责罚，只下令让人都出去，寻常舞姬这会儿怕是已经连滚带爬出了殿，可这群舞姬，却还要上赶着让皇帝降罪？ 上赶着找死的舞姬，历来除了刺客…… 刺客！ 江砚宸倏的起身，可已经来不及，那领舞的女子忽从袖中拔出一把短刀，直直便向皇帝刺去。 余下的五名舞姬，其中两个被吓得腿软瘫坐在地，其余三个亦如领舞从袖中拔出短刀，向在坐的众人刺去。 她们似乎没有明确的目标，一个冲到了周棠的桌上就要刺上去，一个则是冲到了威远侯的桌上。 周樾周棠都会武，面对这种场合只有兴奋，哪里还会害怕，立马冲了上去和刺客厮打起来。 刺客的刀刃已经到了威远候的胸前又立马调转，朝周樾刺去。 皇后被吓得瞪大了双眼，嘴里大喊着：“来人！有刺客！” 一旁的宋贵妃也瘫坐在地，许是受了惊吓，任凭身边的宫女怎么拉都拉不起来，只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比这样血腥的事皇帝都经历过，故而这种场合根本一点不慌，面上依旧沉稳。 他三两下便躲过了领舞的第一次进攻，只是他毕竟五十有余，身子也大不如前硬朗，刺客很快便又朝他刺来，刀尖闪着寒光如鬼魅的眼睛，逐渐逼近。 宣德殿很大，是一座可以容纳五六百人的宫殿，那刺客事先有准备，座下的人根本来不及到御前。 江砚宸见已来不及，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用力一挥，那刀径直朝着刺客飞去，插进了刺客的右臂，那把闪着寒光的利刃在皇帝眼前掉落。 江砚明见刺客手中的刀已经被江砚宸打落，立马踩着桌子翻上了御前，与刺客厮打起来。 立功的机会，他是不能错过的。 陆见文见此，刚开始还从桌上拿了酒壶酒盏朝刺客扔去，见刺客功夫不差，立马躲到了角落去。 他一个文官，这种时候也没办法做些什么了！ “快些去救父皇！我这里没事!”清凝见江砚宸犹豫，立马朝他大喊。 江砚宸眉头紧拧，眸子里的担忧快要溢出来，看了冲上来的羽林军，又看了看与刺客陷入酣战的周樾周棠，心想刺客只有三人，她此刻该是安全的，便沉声叮嘱：“你躲好！”转头飞上了御前。 清凝自觉的躲好，觉得手里缺了点什么，又蹲着移到桌前将那纯银的酒壶拿在手上。 今日她绝对不能拖累他！作为皇子，太子已经上前救驾，他更是不能不去！ 他不仅要去，还得尽全力，若是能为救皇帝受点伤更好。 今日之祸，难免皇帝会怀疑到江砚宸身上来……弑君！可是死罪！ 清凝的目光一心追随着江砚宸，全然不知危险已近。 与周樾周棠厮打在一块的两个刺客自知不敌，迅速逃往清凝所在的方向，本已远离了清凝，可不知为何，那刺客回头看了一眼便又折身冲着清凝刺了过来。 “璟王妃小心！”周樾最先注意到，立马大声提醒，说着一只脚踩着殿内的柱子借力一个腾空飞到了清凝跟前，给了刺客胸前重重一脚。 清凝听到声音回过头来，周樾已经挡在了她身前，他手中并无武器，赤手空拳将刺客逼退，清凝仿佛见到了战场之上以一敌百十步杀一人的少年将军。 “没受伤吧？”周樾侧头问道。 清凝摇头，回道： “谢过周将军！” 刺客被周樾踢倒在地后围上来的羽林军速速将人擒住。 皇帝这边，江砚宸和太子合力没出几招便将人拿下了，可那刺客被擒住之时立马咬舌自尽，太子和江砚宸甚至都来不及阻止。 如今殿内只有一名刺客还在与周棠周旋，江砚宸三两步跨到跟前去帮忙，想要捉活口。 那刺客见江砚宸过来，立马慌张的看向右前方，待江砚宸走近，立马拿剑抹了脖子，鲜红的血溅了一地。 江砚宸要阻拦，已然来不及，只愤恨的咬紧后槽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