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园子妖宁录:红尘五蕴

032怪异——槁木庵蒸骨法32

云裳又追问:“三日前,是否有个额头有疤的男子来这里?”</p>

小尼想了想,说:“没有见过。”</p>

“怎么会……”云裳心中疑惑,同心岚在庵中转了一圈,又问了几位尼姑,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只是那些男施主有些怪异,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p>

“或许谢剐狗没有来槁木庵?”易心岚提醒云裳。</p>

“倒是有可能,这谢剐狗生性好赌,说不定到城里豪赌了。”薛云裳猜测着一切的可能,但总有些不安。</p>

“要不,陪我进城一趟?正好有事要办!”心岚拉着云裳出了槁木庵。</p>

“谁说我要陪你?”云裳忽然来了气,“上回的事还没说清呢!”</p>

阴晴不定,便是女人心。心岚有些莫名其妙,只觉得云裳翻脸比翻书还快。回忆片刻,他才想起长亭相别的事情,云裳说他是“傻子”,他也觉得自己不聪明。</p>

虽然嘴上不饶人,薛云裳还是跟着心岚下山,准备到东关县城走一遭。</p>

云裳说起槁木庵中男施主的怪异,心岚也觉得有问题。</p>

“那些善男子过于‘虔诚’了。”易心岚回首再看槁木庵,“这庵堂不像是庵堂。”</p>

“不像庵堂?那像什么?”</p>

“像盘丝洞!”</p>

这时候,天色渐晚,七月山的空气更加湿润,转眼就下起雨来。</p>

心岚将随身的暗红色油纸伞撑开,为云裳遮雨。</p>

薛云裳抬头一看,暗红的伞盖透出微弱的余光,顿时心中大震,失声叫了出来。</p>

“怎么了?”心岚莫名所以地搂住云裳的腰,满是关切的神色。</p>

“这伞……”薛云裳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她挣扎着逃出红伞,跑进细雨之中。</p>

心岚呆了半晌,忽然想起一件不堪回首的往事。</p>

有一世,楚怜兒的转世是个红颜薄命的歌姬,易心岚化身词客,在青楼写词,陪伴左右。那一世的她叫秋菱,仍然是个固执倔强的女子,自小卖入贱籍,红尘弹唱,身若浮萍。文人骚客还好应付,公子纨绔尚可搪塞,但是泼皮流氓就难以面对了。</p>

秋菱被一个泼皮看上,屡次骚扰,以求欢好,但都被她拒绝。泼皮恼羞成怒,多次让秋菱难堪,都是心岚及时相救。</p>

秋菱知道心岚对她的心意,但她始终没有接纳心岚。</p>

一次,秋菱与心岚吵了架,她独自应约到一家富户弹唱,坚决不要心岚跟随。心岚没有去,便酿成了一生的悔恨。</p>

在富户家中,垂涎秋菱已久的泼皮将她灌醉,意图强行占有。谁知秋菱醒来,与泼皮扭打起来,那泼皮发了脾气,竟将秋菱掐死,暗中将尸体偷运出城,埋在乱葬岗中。</p>

秋菱失踪,心岚遍寻不到,几乎哭瞎了眼睛。后来千方百计找到她时,乱葬岗中的尸体已是骷髅。</p>

官府插手了这件事,为了验证秋菱是他杀,仵作不顾心岚的强烈反对,采用了蒸骨验尸之法。仵作在空地上挖出人体大小的坑,用炭火将坑底烧热。又用清水洗净尸骨,以麻线将尸骨固定。土坑烧热后,将备好的酒、醋泼入坑内,蒸汽升腾之时,把尸骨放入坑中,覆盖熏蒸一个多时辰。</p>

心岚的心碎了,他眼看着秋菱的尸骨被洗刷干净,又投入“蒸笼”,心如刀割,恨不得杀了仵作。但为了还秋菱一个清白,他不得不忍了下来。</p>

蒸骨完成后,提刑官将尸骨曝露在阳光下,撑开一把暗红的油纸伞,遮在尸骨上,光影变幻下,遗骨多处出现红色血影,证明秋菱生前遭到毒打,死于非命。</p>

杀害秋菱的泼皮最后伏了法,不过秋菱的遗骸也遭到了折辱,这成了易心岚不愿想、更不愿提及的事情。</p>

“经历了数世辗转,你还记得当年的伤痛,是我对不起你……”</p>

心岚收起暗红的油纸伞,追上跑入雨中的薛云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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