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响起钟声。</p>
厉九川猛然惊醒，他发现自己蜷缩在座椅上，眼角还湿湿的。</p>
沉重的悲伤依然萦绕在心中，梦中的情景还在他脑海残留，却不解其意。</p>
这是谁的梦？</p>
玄十一吗？他可不像梦中那般虔诚温柔之人。</p>
是自己吗？</p>
想法的确是他的，可那些话并不是他说的，也说不出口。</p>
可是真奇怪，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p>
孩童翻下威严的神座，缓缓推开殿门，缓慢的吱呀声荡开。</p>
一线天光打在孩童脸上，光影将他的面孔分成两半，一半螺旋弯角，三道血目，一半眼眸漆黑，冷漠无情。</p>
是时候去书院上课了。</p>
厉九川来到独居，推门就是言乐鼾声如雷，脑袋乱糟糟的像鸡窝一样，桌子堆得全是书，简直邋遢得无法入眼。</p>
看旁边两册新抄的厚书，这厮竟然真的抄了一夜，估计是灵源耗尽才睡着了。</p>
啧……</p>
抬手抓住言乐后襟，门槛把这家伙脑袋磕了两个响。</p>
等到湖畔时，琴先生也刚好出现，言乐这厮才清醒，趴在湖边洗脸。</p>
在厉九川的授意下，黑蛟还是没法正常说蛟语，搁那一会叭叭叭一会咕咕咕，弄得琴先生满头雾水，无论是威胁还是好言相劝，黑蛟都是一副我是智障你管我的样子。</p>
琴先生只好按照十几年前的蛟语课，简单教了两个读音，让厉言二人继续抄书，自己又去找别的夫子过来看看黑蛟什么毛病。</p>
可惜的是，直到下课琴先生还在忙那个笨比蛟，厉九川悠闲地抄了两本册子，等到天黑后，换了衣服去黄沙坊，准备解决鬼坊问题。</p>
自从上次埋伏事件后，黄沙坊几乎成了禁地，连同旁边的石坊、白木坊都成了无人地带。</p>
海事府将出入要道封死，已然是准备放弃了。</p>
不是无法解决，而是实在腾不出人手，也没有那个时间。</p>
这就导致难民涌入其他坊，导致人口暴增，出现了短暂的缺粮，好在海事府这点上没有吝啬，直接让京兆府批准派发粮食，暂时解决了问题。</p>
但厉九川去的路上，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难民们睡在街道巷角，几乎无处下足。</p>
等他来到石坊时，周围却空无一人，连蚊虫都没有。</p>
厉九川翻过新筑的高墙，将神荼面具戴在脸上。</p>
“白脸。”</p>
他招手，一道庞大的身影自地面倏忽钻出，趴伏下看着主人。</p>
白脸在鬼坊出现的速度和在别的地方出现速度简直是两个级别，前者像进自己家门，后者像体型高大的蟊贼钻别人家狗洞。</p>
“可令群鬼安分？”厉九川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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