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虎落人间

【距离太空电梯危机 | 一年前】 “爸爸！你看那里，那颗星星好漂亮啊！”欧阳石虎伸着稚嫩的手，微微晃动地指着天空一颗泛红的星星，就像一颗小小的红宝石，镶嵌在天宇之中。 “那不是星星，石虎！”欧阳明远把小石虎抱到望远镜的目镜处。石虎奋力地把自己的眼睛往镜片上凑，但是却什么都看不到。 “不要着急，儿子。要离镜片有一点距离……对，慢慢地调整位置。美好的东西都只能在合适的地方观赏。” 在父亲的指引下，那个红色的天体果然清晰地映入了石虎清澈的眼睛里。 那的确不是一颗星球，而是最靠近仙女座星系的一个巨大的棒旋星系。这个星系当中有很多步入暮年的恒星，再加上外部厚重的尘埃云，因此在可见光波段只有红光能穿过历史的光轮，照进今人的眼里。 “在我们哈卡里镇的传说里，那是所有人灵魂的归宿。你还记得你生日那天爸爸带你去的精灵文化联盟吗？” 石虎还沉醉在美丽的星系之中，只敷衍地嗯了一声。 “这个传说或许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古老，说不定是那些精灵们的信仰。” “真的有精灵吗？”石虎显然被更有趣的话题吸引了，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父亲。 欧阳明远抱着小石虎，然后看了一眼远方巍峨的哈卡里雪山，“说不定，我们的石虎同学，以后就会遇到一个精灵呢！” “那我一定要和他做朋友，然后让他教我魔法。”石虎兴奋地说道。 “你想学习什么样的魔法呢？” 石虎抬起头看了一眼父亲，然后又蜷进了欧阳明远的怀里，小声地说道：“能……能让妈妈回来的魔法。” 欧阳明远愣了一下，然后将孩子抱得更紧。 【太空电梯危机倒计时：43小时】 “方队长，没想到还能和您这样的大人物通一次电话。”凌恒穿着宇航服，正在快速地收拾设备，撤出真空隧道。 “老战友，可别给我在这里皮了，你可是我们的战争英雄，想见你一面我起码得提前一年写申请。”方迅晖笑了笑。两人是灵川湖战役的队友，一起执行过任务的。 但显然，方迅晖这声“战争英雄”让凌恒心理有些膈应。 “英雄，狗屁英雄。”凌恒把超声波发射器推回了与真空隧道连接的深渊银行内，“老方，你现在是军事行动指挥官，权限比我高多了。但是，我要你记住一句话！” 凌恒关上了厚实的大门，费力脱掉了笨重的宇航服，衣服里都被汗水浸湿了，“战争需要的是胜利，不是英雄！我这边已经将广场上的赛博人困在隧道里了，希望可以给蔚辰他们争取时间。下面该你们的了！” “了解。”方迅晖把手指放在耳麦上，准备关掉通讯，但是耳机里又传来了凌恒的声音。 “还有，这次，就不要让孩子们在我们前面了吧。” 方迅晖沉默了几秒钟，还是回复了一声：“了解！” 他摘下了耳机，在指挥台前踱步走着，二十年前的一幕幕浮上心头…… 当时的他和凌恒，是执行“撤离计划”的主要人员，其他队员都是负责将成年人撤离走，但是他们俩的任务是撤离小孩子…… 把孩子们撤离到一个，他们父母永远也找不到他们的地方。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些孩子们的眼睛。这么多年，每一个晚上，只要闭上眼睛，孩子们的眼睛便会睁开，像黑夜里的猫，直直地盯着他。 凌恒也是如此。他这个战争英雄主动接下了深渊银行行长的职责，也是为了把自己埋葬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他害怕见到阳光下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孩子。即便神通广大的超脑科技也治不了他的这个病。 凌恒走进了自己的军械库中，这里挤了不少的人，都是凌恒召集起来的“末日救世军”。而这铜墙铁壁的深渊银行，成了断壁残垣的空天市中，人类最后的堡垒！ “同志们，该行动了！” …… 此刻的天空树实验室内，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那些被摘掉大脑后来不及处理的尸体遍布四周。空被烧焦的墙壁还在冒着烟，黑炭一样的人影散发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味道。实验室里面悬挂着受损的荧光灯管，闪烁不定的白光下，是洒满了玻璃碎片和尸体残骸的改造装置。 这些装置已经停工了，但是靠近它的时候，仿佛还能听到它全功率运行时的嗡嗡声。 那是这些人类最后的申辩！ 石武蒙着虎落的眼睛，简清蒙着石虎的眼睛，阿泽和将黎紧紧抓着彼此，憋着气往前走。 “从这里往前走到头，然后右拐后会有一个楼梯，从那里往下十八层就可以前往超脑控制室。”被蒙着眼睛的虎落依然镇静地指挥着。之前那位名叫夜嘉与的神秘人把超脑科技的设计图纸传送到虎落的脑子里，现在帮上了大忙。 按照虎落的指引，他们来到了楼梯口。可这里的灯彻底坏了，往下便是黑乎乎不见五指的深渊。 “等等，让我来！”将黎走到了队伍的前头，他集中精力，似乎在和什么东西建立联系。 几秒后，随着劈里啪啦的一声，楼道的灯亮了起来。 “我可以让东西变亮，或者点个灯。”将黎笑了笑。 “真是神奇的魔法。”阿泽夸赞道。 “我觉得，是个没啥用的魔法。”将黎一口气把十八层的灯都点亮了。 “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吗？”简清也很感激，“不然可不敢下这十八层地狱。” 简清半开玩笑的话倒是让紧张的氛围缓和了一些，他们快速下了楼梯，到达了超脑的控制室。意料之外的是，控制室的大门是开着的，里头没有人，除了…… 一个赛博人。 简清把欧阳石虎放下来，然后催促着将黎带着石虎和虎落躲在后面去。 他身上带着一把从凌恒那里拿来的超声波枪，只要瞄准这个赛博人的大脑，便可以让这家伙失去行动力。 赛博人迈着机械的步伐朝着这群人走来，简清举起了枪，对准了这家伙的头部。 但是奇怪的是，赛博人却没有任何亮出武器的行为。这让简清产生了一丝疑惑，但是，为了身后人的安全，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赛博人没有倒下，继续朝着他们走来。 “他们……升级了……超声波……没有用！” 简清立刻反应了过来，这个赛博人不太正常，“等等，你说的是——他们？” “他们……赛博人！” “那你是谁？” 赛博人停住了脚步，像是在检索资料，可很快他抱住了自己的金属头，两道黑色的泪液从金属眼睛里流了出来，“系统错误……无法匹配资料……系统错误……无法匹配资料！” “爸……爸爸？”石虎突然从将黎的身后冲了出去，就连简清都没能抓住他。 石虎像一只兔子一样冲到了赛博人的面前。 “石虎，你在干什么，快点回来！”虎落着急地大喊道。 “尧轩，这是我爸爸！”石虎慢慢地伸出了手，触碰到了赛博人的钢筋铁骨。 啪嗒！ 一滴黑色的眼泪，一滴透明的眼泪，同时落在了地上。在地上拍出了一个大圆和一个小圆，紧紧地靠在一起，又融为一体。 “你是我的爸爸，对不对？”石虎抬起头，脸上早就被眼泪覆盖。 赛博人伸出了手。 简清想要冲过去把石虎抱回来，但是被阿泽拉住了。 “或许，他真的是欧阳先生呢？” 赛博人的手放在了石虎的头上，机械而又温柔地挥动了几下，像是一个父亲残存的意识，在孩子身上最后的爱抚。 “我真的搞不懂这个情况，这个赛博人和其他家伙也没有区别啊，石虎这个小家伙怎么能认定就是欧阳先生呢。”简清还是有些紧张。 “或许这就是血亲之间的感应吧。”阿泽淡淡地说道。 简清听了这句话，脑中闪过了自己的父母。 “石虎……”虎落慢慢地走到了石虎的身边，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的朋友，或许就在旁边陪着是最好的。 “尧轩……虎落，我……我又找到爸爸了。我爸爸还在……”石虎回过头给了虎落一个笑容，但是却立刻又嚎啕大哭了起来，连带着虎落也泪如雨下，和石虎抱在一起哭。 阿泽和将黎都忍不住抹了抹眼泪。 这时，蔚辰和拉斯卡搀扶着尚杬也赶到了这里。在看到赛博人的一瞬间，拉斯卡紧张地拔出了枪，还好被简清一脚踢飞。 “怎么回事？”蔚辰问道。 “尚杬才是，怎么回事？”石武和阿泽看着还有些虚弱的尚杬立刻关切地问道。 几方就这么交换了一下情报。在知道赛博人已经升级以后，拉斯卡立刻联络凌恒，要把这个消息传递给方迅晖才行。无奈这里深处地底深处，根本没有信号，他只能先行离开，去外面。 “石虎，我们都是虎，说好了要坚强的，不能再哭了！”虎落拍了拍石虎的背，给他打气。 “嗯，我没有哭，我就是，就是忍不住！”石虎的眼睛通红，脸也被泪水涂花了。 “我准备好了！”虎落把手放在自己的耳朵处，立刻转变为赛博模式，闪着红光的右眼就像石虎记忆中那个夜晚看到的那个古老的星系。他 回头对着将黎说道，“我要救欧阳叔叔回来，还要把所有孩子的爸爸妈妈都救回来！将黎哥哥，让我接入系统吧！” 虎落坚定的话语无疑让大家都为之一振。他们立刻行动起来，来到了实验室，简清顺利地破解了超脑的主控电脑，蔚辰将接入设备都准备就绪，将黎将设备小心地和虎落连接起来。 一切准备好后，阿泽来到了虎落的面前，拉住了虎落的手，“不要勉强，知道吗？” “嗯！放心吧，阿泽，我肯定可以的！”虎落笑了笑，但是一直在颤抖着的虎须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害怕。 他不是害怕接下来的未知。 而是这些设备，就是之前被肢解时连入他身体里的设备。 那些痛苦的记忆再次涌入他的脑海。 但是，与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的他，身边有阿泽，有简清，有石武……有这么多关心自己的人。 蔚辰退出了实验室。 那个赛博人还站在实验室外，直愣愣地看着这一切。石武和尚杬在看着他。 “你为什么没有攻击他们？”蔚辰站在赛博人身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系统错误……情感抑制模块故障……检测到强烈情感波动……记忆载入回路受损……无法解释……无法解释！” “是啊，人类的情感，就是这么无法解释！”蔚辰瞥了一眼身后的尚杬和石武。 石武那小子似乎对尚杬也还挺关心的呢。 简清确认连接一切正常，将黎准备启动载入操作。 阿泽和石虎都握着虎落的手，这让小老虎安心了。 “也亏得你们能想出来这个办法。”蔚辰回头对着石武说道。 “这不是我们的主意，是十二神兽中的未羊，也是神隐寺的长老，他给的建议。”石武回答道。 “你是说，是未羊让你们接入超脑的？”蔚辰眼中透露出一丝不安。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冲了过去，想要叫停将黎的操作。 但是，一切都晚了。虎落在连入超脑的瞬间，整个实验室的灯都熄灭了。 …… 滴……滴……滴…… 真空隧道内，所有的赛博人头上的灯都闪烁了起来。然后，他们再次站了起来！ …… “妈的，该死，凌恒，你不是说这些家伙行动很机械吗？这他妈哪里是赛博人。分明是赛博猎豹。凌恒，你回我句话啊！” “妈的，通讯断了！”方迅晖取下耳机，咒骂了一声，看着屏幕上不停滚动着的阵亡名单，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老子亲自去！” …… 虎落像一朵毛茸茸的蒲公英一样，从云端飘落下来，亮蓝色的身形在阳光下闪耀着清冷的光芒。他的花纹是如此美丽，比那浅蓝色的天空更加深邃，又比那蔚蓝色的大海更加纯净。 随着他的到来，风也掀起了迷人的舞步，像是在与虎落跳着交谊舞似的，最后带着虎落稳稳停在湖边，自己又溜走了。 镜子般的湖面反射出了他雪白的犬齿和粉红色的鼻子。在他身后，柔和的云朵也从天上流淌了下来，就像无与伦比的瀑布。虎落的嘴角溢出微笑，他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一切都让他如此的放松，如此的安心，如此的熟悉。他的全身流露出快乐和温馨的气息。 这个可爱的小神兽似乎牵动了人们的心灵，所有的人都围聚过来欣赏这突如其来的绝美场面。小老虎神兽叼着一团似的云，跳上山峦，为山顶缀上了一顶棉花做的帽子。，惹得众人纷纷鼓掌。 温柔的微风吹起了小老虎神兽的身体，他感受到了人们的热情，款款地在人们的面前降落，露出了它可爱的小爪子。天空里飞舞的羽毛和彩色独角兽的嘶吼声给他的到来布置了庆典的气氛。 “虎落！” 听到有人叫着自己的名字，虎落这才从人群中探出头来。 叫他的是一个女人，她穿着一条淡蓝色连衣裙和同色系的高跟鞋，走起路来却又像是在轻轻荡荡的海浪上穿行。她的脸庞柔美，洁白的肌肤闪现出健康的光泽。在她的耳朵上，戴着一对银色的耳钉，这种细腻的闪闪发光点缀出她性感的魅力。 不过，真正吸引虎落的是，这个女人的手上拿着一本书。 他虽然认识的字还不多，但是在阿泽还有未羊长老的教导下，这本书上的四个字他倒是都认识—— 虎落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