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真假

这里静悄悄的，唯有一人在博物馆前的广场处清扫着落叶。那人的身后，风花雪月四个场馆都安安静静地伫立在阿泽和简清面前，看起来像四个还在熟睡的婴童。 “难道，是我们搞错了？”阿泽沮丧了起来，本来信心满满以为自己破解了暗号，但现在却被送回了半山腰。 不过简清没有这么想。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过了博物馆开馆的时间，但这里却冷冷清清的，看不出有游客的样子。 “走，我们去问问那位正在扫地的大爷！”简清拉着阿泽来到了大爷面前。 走近了，他们才发现，这位鹤发童颜的老人并不是在扫地。他手中拿着的扫帚是一柄颇大的毛笔。只见他在地上轻扫，实则是用笔墨在勾勒描绘着满地落叶之景。而他画在地上的落叶，也在地上变成了真正的落叶。 看来这位大爷不是在扫地，反倒是在“制造垃圾”。 简清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 阿泽也知道眼前之人不简单，他先是鞠了个躬，然后毕恭毕敬地问道：“老先生，请问你知道神隐寺在哪里吗？” 老人仍然自顾自地画着落叶，没有回答阿泽的问题，倒是回问了一句，“你们找那神隐寺做甚？” “我们的朋友在神隐寺中，我需要找到他们。”阿泽如实说道。 谁料这个老者竟然哈哈一笑，拿起那毛笔，就在空中画着两个人形，正是虎落和石武。寥寥数笔后，两人的形态便已经跃然眼前。画完身形，最后一笔便是点睛。就像传说故事中那点睛后的蛟龙那般，虎落和石武也由画像变为了实体。 “可是这二位？”老者收起了毛笔，脸上似笑非笑。 阿泽和简清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这虎落和石武是真的还是假的。 “虎落？石武？”阿泽试探性地问道。 虎落和石武这才注意到在他们身后的两个人。 “阿泽！”虎落开心地跑了过来，一下子跳到了阿泽的怀里，“你真的找到我了欸！” 石武也过来和简清握了握手，然后两人又拥抱了一下。 这些触感，都是真实的。当然，如果这又是另一个梦境，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简清对着老者问道。 老者却依旧进行着之前的活计，用那毛笔一笔一画地给原本整洁的广场添上落叶。 “真的，假的。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嗯？”老者专心致志地画着，却也抛了一个问题给简清。简清是一名优秀的警察，但是这种哲学问题却不是他擅长的，他看向了阿泽，希望阿泽能来回答这个问题。 “那一夜的梦，或许不是一夜，而是整整两个晚上的梦。”阿泽抱着虎落，其实他醒来后就明白了神隐寺的考验是什么，现在正是需要自己把那个答案说出口的时候，“那些不同的梦，做得我分不清真假，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乃至于到现在，我都在怀疑周围的一切是不是真的。” 这最后一句话，阿泽是对着虎落说的。 “我是真的虎落啦，阿泽！” 老者照旧在画着，不过他已经画完了满地的落叶，开始在空中画着一棵苍虬的银杏树。 “不过，即便是我们的现实生活中，又有多少话语是真的呢？又有多少光鲜亮丽的事情背后没有藏着丑恶与不堪呢？真假原不在于真实与梦境，也不关乎精细与拙劣，只在本心，只在我自己。” 老者画完了古树，便沿着古树之后，落叶之上，画起了红砖墙。 他仅有一只毛笔，笔尖却有无尽的色彩。 “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我的所思所想是真实存在的，我能感受到的一起是真实的。即便有一个围绕着我的幻境，能够将我从这个环境中解脱出来的，也只有我自己。” 阿泽说完后还点了点头，像是完全赞同自己说的话那样。 倒是虎落和简清，点头点得比阿泽还剧烈，像是两个无情的点头机器。 老者在这堵墙之上又画了一扇门，只是门匾还空着。 “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的话，你们三人也是一样的。”老者停下了画笔，来到了阿泽的身边，将自己的笔递给了他，“知道应该写什么吗？” 阿泽接过那毛笔，笔却变小了些，正好是阿泽能很好掌控的大小。 阿泽捻着笔尖，看着空空的门匾，便明白了老者的意思。他自信地走上前，踮起脚，在门匾上写下了三个字：神隐寺。 吱嘎！ 字刚写完，门便打开了，里头不再是艺术博物馆，而是一座寺庙。一眼看去，人还不少，各种种族的兽人，甚至还有销声匿迹已久的鸟族兽人也在其中，他们忙忙碌碌，寺庙里却安安静静，仿佛这些人都是魂灵，走路没声音一般。 虎落从阿泽身上溜了下来，他拉着阿泽的手，“阿泽，快来，我认识了好多新朋友，要介绍给你认识！” 阿泽架不住虎落的邀约，便跟着虎落一起踏入了神隐寺。 老者也笑眯眯地在二人身后，走了进去。 “所以，这里到底是艺术馆还是神隐寺？你们来这里之后发生了什么？虎落是怎么恢复原样的？”简清拉着石武问个不停。 石武一五一十地把经过都告诉了他。 这里既是博物馆，也是神隐寺。类似于硬币的两面，只不过普通人只能看见博物馆的这一面罢了。他和虎落跟随着将黎的指引来到了神隐寺后，神隐寺的长老将虎落恢复了原样。长老似乎知道阿泽和简清他们会找到这里来，所以也没让虎落离开，并且利用梦境给了阿泽他们一点考验。 “不对。”简清打断了石武的解释，“如果你说的这个长老这么厉害，便应该能算到来这里的人只有我和阿泽。为什么同样的考验也给了其他人。” 显然，简清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的寺庙和神神秘秘的长老并不是完全的信任。 石武似乎也猜到了简清会这么问。事实上，在长老给众人考验的时候，石武就询问过长老这个问题。 “这不是对你们进入神隐寺的考验。”石武说道，“长老认可的人就可以进入这里，他并不需要这样的考验就能看透来访者的心。这个考验，是为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即将发生的事情……”简清皱了一下眉头，也很快明白了，“超脑，是吧？” 石武点点头。 “那，这个长老，应该就是这位老者吧？他到底是谁？” 石武朝着前方努努嘴。 老者走进了神隐寺中，在那温暖的晨光里，他身上的伪装立刻消失了，本来面目展现在了他们面前——一位须发飘飘的山羊兽人。 “山羊兽人……操纵梦境，难道说是？”简清吃了一惊，没想到能这么快又看到一位传说中的神兽。 “十二神兽中的未羊！”石武肯定了简清的猜测，但是也对简清颇为好奇，“你什么时候对十二神兽的事情这么清楚了？” “一言难尽，我这边也发生了不少的事情。等有机会再和你好好说吧。”简清苦笑一下，也和石武一起走进了神隐寺的大门之中。 他们都进去后，大门缓缓关闭，这幅古画也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十点整的报时声响彻艺术博物空旷无人的广场，今日无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