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危机 ｜ 终局

深渊银行之外，随着方迅晖一声令下，技术人员释放了仿生蚊子无人机。这些轻巧的小机器以肉眼看不清地速度迅速飞进了银行之中。马卡鲁他们几名劫匪纷纷中招，瘫软了下来。 就连简清也是如此，因为他无法躲过红外线扫描。 探测到里头的目标人物都被麻醉后，方迅晖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他立刻让特警做好准备，突入银行。 可这个时候，银行的大门却自己打开了。一个穿着劫匪制服，戴着面具的人走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银行外的人都紧张了起来。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会有漏网之鱼，也不明白这条漏网之鱼为什么要主动出来。 “这个人有身份信标吗？”方迅晖对着技术人员吼道。 “没有。” “那为什么……” 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这个人，但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反而是举起了双手。 这个人手上还拿着一件东西。 “方队，需要我们击毙他吗？”早已等候多时的狙击手问道。 方迅晖死死地盯着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瞄准他的心脏和脑干，听我的口令……” 但方讯辉的口令还未下达，一通来自智人国高层的电话便拨到了临时指挥中心里。 “不许开枪，所有人，不许开枪！这是来自总统的直接命令。绝不允许在公众面前枪杀这名劫匪！绝不允许他手中的东西曝光！” 那名劫匪不是投降！ 而是在威胁！ 在威胁整个国家！ 这个东西是智人国与二十年前入侵东海岸的那些怪物签订的协议。是绝对不能公之于众的国家机密！ 方迅晖咬紧了牙齿，力度之大，甚至有血从齿缝间流出。 “所有人……”方迅晖顿了一下，“不许开枪！” 只是，没想到高层的指示还有下文：“方队长，让那人回到银行里。然后，再解决掉他！” 方讯辉立刻来了精神，他联系了还在银行里的狼a，“有一个拿着文件的人马上要回到银行里。把他杀了，他是现在银行里唯一的劫匪！还有，绝对不能打开那个文件看。” 狼a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他的身上早已经全副武装，就待这酣畅淋漓的一战！他早就离开了军械室，先去行长室，但是没想到整个行长室仍然被黑液笼罩，无法进入。他一拳砸在那些黑乎乎的液体上，然后转身摸去了银行大厅。 大厅的大门正在关闭，正如方讯辉所言的那般，除了被蒙住双眼趴在地上的人质，还有几个劫匪也倒在地上。唯有一个穿着劫匪服装的人在操作大门。 狼a端起激光枪，瞄准了那人的心脏。只等大门落下的瞬间，便扣动了扳机。 炽热的激光一下子贯穿了那名劫匪的身体，在他的胸口打穿了一个十厘米孔径的大洞。但是那人并没有倒下，反而慢慢地转过身，看着他。 “见鬼，这是什么玩意儿？”狼a看到这一幕，不禁慌了神。 劫匪一步一步朝着他靠近，狼a丢掉了激光枪，又拿出一个火枪，对着机械走来的劫匪喷出了炽热火焰。 那个劫匪果然被烈焰点燃，浑身都烧了起来。他摇摇晃晃走了几步，便倒在了地上。火焰在他身上熊熊燃烧，直到最后变成了地面上的一堆黑炭。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狼a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黑炭，又走到了门口，那里放着那份绝对不能打开的文件。 人总是这样，越是秘密，就越想知道。 他忍不住打开了文件，却被里头的东西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年前，灵川湖战役，人类军队失败。被迫和诡异海中的生物签订了协议。他们需要每年获得两百名童男童女，用于祭祀。只要人类如期交付，他们承诺不再入侵人类世界。 人类的高层们最终同意了这项协定，同时启动了人造子宫计划。 为了防止泄密，人造子宫全部安放在天空树顶端的空间站中。在那里培育作为祭品的人类婴儿，并在每年的鬼节，将成长到六岁的孩子们通过冥界列车的秘密车厢运输到灵川湖站，在那里“卸货”，并移交给怪物们。 这些从小便生活在空间站的小孩子们，一辈子看着无垠的宇宙和璀璨的星辰长大。但他们的命运却像流星般，短暂而惨烈…… 狼a把这份文件扔在了地上，他抱着自己的头，脑中陷入了混乱。 临时指挥中心内，方讯辉摇了摇头。他通过那些蚊子无人机看到了银行内的所有，包括狼a解决掉了最后的劫匪，也包括狼a看了这个不能打开的文件。虽然方讯辉不知道这个文件里具体有什么，但是他知道狼a也不能留下来了。 “把他也麻醉了吧！”方讯辉淡淡地说道。 技术人员将狼a的身份信标输入进了无人机的目标名单内，一只小巧的蚊子就这么停在了狼a的脖子上，将尖锐的仿生口器刺入了狼a的皮肤内。 狼a只觉得浑身疲惫，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终于结束了。”方讯辉也瘫坐在椅子上，摘下了耳机，“运一台托卡马克进去，看看行长室里的情况。既然是黑液，想必行长应该没有遇害。” …… 阿泽从洗手间里出来，他很不好意思地和景浩道了个歉，同时还一直揉着自己的肚子。 景浩没说什么，带者阿泽又回到了会议室。在门口的时候，他对着崔是明使了一个眼神，崔是明也出来了，他关上了门，就留阿泽和尚杬两个人在屋子里。 “他就在那里上厕所，没有什么黑液，什么可疑的举动都没有。”景浩小声地说道。 “这边李木元也是。还很自然地和我讨论抓捕劫匪的方案，看不出一点担心的样子。刚刚方队来消息了，说狼a这个人过于急躁，对付劫匪居然拿出了激光枪和火焰枪，根本不考虑人质们的安危。我想，那家伙有可能也是在胡言乱语。我们没有证据证明胡阿狸两口子和劫持案有关系，不能一直把人扣在这里。”崔是明透过玻璃窗看着屋子里的两个人，他没有对阿泽他们解除怀疑，只不过没有找到证据。 “银行那边怎么样了？” “特警们都进去了，所有的人质都救出来了。行长凌恒也没事，只是一直被关在行长室里。他的两个保镖，狼a和最后一名劫匪同归于尽，狼b一直被绑在洗手间里，受了些外伤，倒是没别的问题。四个劫匪都被进去的特警击毙了，全是人类，应该和五品居的人是一伙的。” “有狼人吗？或者犬人”景浩想起了那只从黑液中伸出来的狼爪子。 “没有。空天市记录在案的狼人只有超脑科技的前员工蔚辰，但是那人已经失踪了。犬兽人是石月月，我们之后又派人去他暂住的地方，他的手掌没有被枪击的痕迹。” “银行里有什么东西被拿走了吗？” “没有，什么东西都没有丢失。行长已经派人核实过了。” “这么看来，劫匪们的目的，难道真的只是超脑科技的那款无线脑机接口……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方讯辉也摇摇头。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方讯辉又回到了会议室，把劫匪的照片都递给了阿泽看。但是，阿泽表示这些人他都没有印象，不确定和“绑架”他的人是不是一伙儿的。 方讯辉没再说什么，派人送阿泽他们回去。 飞行车再次滑过了天空树，阿泽靠着舷窗看了一眼，在人造太阳暖黄色的光辉下，全是人质们在广场上和自己的家人热泪拥抱的温馨场面。 “对不起，让你们受苦了……”阿泽在心中默默说道。 就在飞行车来到空天大学校园之上时，太阳终于将光芒洒在了阿泽的脸庞上。他忧郁而又释然的明眸里，多了几分希望的光辉。 …… 罗兴一早就上了天空树的电梯，准备回到空间站去。看样子，这一年他都不会再下来了。 虎落这帮人能从他的实验室里逃出去，这件事情让他记恨，同时也有些惊恐。他感觉地面已经不够安全了。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通，什么样的人能逃过超脑的层层监视，把人劫走。 “亲爱的，你也有失误的时候。”罗兴调出了钻石房的界面，对着里头的女人喃喃自语。 这次，那个女人一反常态地没再嘀咕着数字，反而抬起了头。一双冰冷的眼睛似乎也穿过摄像头，看着罗兴。 “已经……足够了！”女人机械地说道。 …… 深渊银行今天一整天都很忙碌。 警方在这里进行了很久的现场取证。 总统府还直接把凌恒叫去问话了。 过了晌午，终于开放业务之时，来的却大都是要取回私人物品的大主顾。这次的劫持案让他们觉得这个银行也不怎么安全。不过，来的人不多，因为从结果来看，金库里的东西的确没有丢失。 石月月也是其中之一，但他的理由是他要按计划回国了，所以特地来把寄存在这里的画作取走。银行的工作人员自然是没有推脱的，连忙将他寄存的《哈卡里雪山的秋天》给了他。 由于石月月在智人国一直遵纪守法，没有任何疑点，所以离境的审批很快就通过了。经过了一夜的旅途后，他终于回到了犬国。在机场接他的，不仅仅有他心心念念的冰牙和扯扯，不出意料，还有从狐狸国而来的黑金。 他们一起上了专车后，石月月把画作递给了他们，“就是这个，拿去吧！你们要的东西，就在这画里。” “辛苦了。”黑金面无表情地接过了画，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画框，将画布取了出来，里面果然还夹杂着一张图纸。 “管理官说了，这幅画留给你。作为你的工作报酬！”黑金只把图纸装进了自己的口袋中。 “那我真是谢谢他老人家。”石月月伸了个懒腰，“就是不知道阿泽他们现在在智人国怎么样了。” …… 经过了这一夜的折腾，阿泽早就感觉筋疲力尽了。但他还是先去了一趟教务处，想要给自己请一个假。不过，教务处那边说，因为这次很多历史系的学生都是银行大劫案的人质，都需要花一段时间调整身心，所以整体课程往后顺延一个月。 阿泽挠挠头，不知道这个消息对那些孩子们算不算好消息。 反正他打算暂时离开空天市，去平南市的哈卡里小镇旅居一段时间，放松一下身心。 他也是一个行动派，在家里蒙头睡了一上午后，便收拾了东西和尚杬一起去了哈卡里小镇。 按照约定，简清会在那里等他。 当初，简清让他回到住所时，阿泽留了一个心眼，把傀儡阿泽安置在了银行之中，也换回了傀儡阿泽手上的身份戒指。 在知道警方的计划后，阿泽去到厕所里，并不是为了利用黑液回到银行，而是在那里操纵傀儡阿泽，穿上了劫匪的衣服。他在那里把事情前前后后告诉了简清和蔚辰。 警方果然按照计划释放了无人机，简清虽然中招了，但无人机蚊子自然对这木头做的阿泽没有作用。傀儡阿泽又带着协议书在银行外溜了一圈，把他们的底牌亮了出来。 虽然狼a的出现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但是让把傀儡木头烧成灰，也算是帮阿泽他们了了一桩事。 就在特警们要冲入银行之前，蔚辰才给临时指挥中心打去了电话。 那封协议他们已经上传了云端，想要事情的真相不被泄露出去。就需要保证所以被捕的劫匪们的安危。作为交换，他们自愿在身体里安装特殊的微型电击器，一旦发现信息泄露，或者电击器被人为移动，警方可以遥控处决这些人。 警方迅速把这件事情上报给了总统府，总统府最终批准了劫匪们的方案。 对外宣称劫匪全被击毙，狼a与劫匪英勇斗争最后牺牲。这几个人，连同在五品居里被抓的能猫等人，被安装了电击器，同时，永不得回到空天市。 当然，这些小玩意儿，蔚辰倒是可以轻易地帮他们从心脏处移除掉。 不过，现在是敏感时期，他也就没有进一步刺激智人国警方。 就这样，这拨人全都来到了哈卡里小镇里，租了一间小别墅。 简清带着阿泽和尚杬来到别墅时，别墅里乌泱泱一群壮汉，让阿泽感觉有些窒息。他们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客厅里，因为全都累得不行了。电视里还播放着今天的新闻，除了劫持案以外，科技部针对超脑科技的调查也在进行。 他们进行了公开的实验，给科技部和警方准备的人戴上了脑机接口。的确如劫匪们所说，脑机接口发出了古怪的纤维，但是这些纤维并没有伸进大脑中，而是沿着头皮，将两个耳机连在了一起。 同时，佩戴耳机的人显示出了智力的提升。不仅仅是回答各种高精尖的问题都对答如流，甚至有些原本不会游泳的人戴上耳机后都能灵活地在泳池里穿梭。 “这下不仅没有揭开罗兴的阴谋，反倒还给他们做了一次宣传。”尚杬不满地说道。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们本来也没乐观到相信自己能一次就打败他们。”简清知道阿泽和尚杬对超脑的憎恨，但也只能这样安慰着。 “你哥呢？”阿泽问道。 “别这么叫。”简清撇着嘴。 “好，蔚辰呢？”阿泽立刻改口。 “在上面给欧阳明远取耳机呢。”简清对着楼梯努努嘴。 正说着，蔚辰和欧阳父子就走了下来。 “欧阳先生，你们这么也在这里？虎落呢？”阿泽看了一圈没看到小老虎和石武。 原来，就在欧阳明远和虎落一行人被传送到哈卡里雪山之后，发生了一点别的事情。 …… 他们被传送过来的时候天还未亮。 虽然没有下雪，但是哈卡里雪山终年不休的呼呼冷风总是将厚厚的积雪卷起，又随手一掷扔在半空中，倒像是真的在下雪般簌簌地不停。 有了与狍鸮的那次战斗，大家都不敢轻易往那黑森森的树林子里走去。都祈祷着天快点亮起来。 就像是他们的祈祷被上天听到了一般，真的有亮光在众人面前摇曳了起来。 这光很远，但绝不是初升的太阳，因为看起来就像萤火虫一般微弱。可渐渐的，它却变得越来越亮，也离他们越来越近。 这时他们才看清楚，那发光的是一只灯笼。 而提着灯笼的，是一只企鹅兽人。他身材瘦削，站在风雪中就像一棵柔弱的小草般。但这只王企鹅却站得稳稳的，从他身上透发出所有生命都蕴含着的那种不屈和坚韧。 石武看着这只企鹅兽人，感到颇为震惊。鸟兽人全族人应该都在圣战期间被屠族了，没想到在这寒冷的雪山上，居然生活着企鹅兽人！ “各位远客，欢迎来到哈卡里雪山。我叫将黎，你们也可以叫我阿黎。”将黎手中的灯笼变得越发明亮，照得森林就像破晓的黎明般。灯笼的火光映在他橙黄色的瞳孔里，像是他心中的花火。 或许这就是将黎名字的含义吧！ “虎落先生，石武先生，请随我来！至于欧阳明远先生，欧阳石虎先生，请恕我们不便招待人类。二位请回吧。不过，请放心，事件已经结束了，超脑科技不会再来找你们二位麻烦。二位可以回到哈卡里小镇上，你们自己的家中。” 将黎缓缓侧身，风雪骤停，众人期盼已久的旭日终于冲出了地面。将黎走来的那条小路，铺上了黎明的金光，连冰雪都显得温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