嵊蓝说，“此乃我们的荣幸，是我们沾了阿刁的光。” 天娥不置可否，她捏着拳头，松开收紧，提起放下，就好像是个初上讲台做演讲的小学生。</p>
阿刁请她坐下说话，然后抱歉地说无茶无酒，慢待了客人。</p>
无滋无味地场面话说过之后，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p>
“能不能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天娥声音很虚，好像这句话消耗掉了她所有的法力。</p>
嵊蓝从误入仙境开始，延力君霸占了五指峰，自称黑虬王，开宴请了江湖散仙妖王来宣布自己继承了赤脚大仙的遗产，蛙女上门捣乱，自己送了度厄真水腰带给蛙女，水下遇险，被赤脚大仙吞了，喝干了仙血，三年大旱等等。</p>
天娥静静地听着，偶尔还追问细节，比如赤脚大仙的气血运行，功行秘密之类的技术问题。嵊蓝知道这是对方在核查自己说的是不是实话，有没有吹牛。</p>
故事讲完，天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其实——”她咬着下唇，半晌后说，“说他和我有阴私之事其实是误传。”</p>
她抚着脸，“当年我还年幼无知，常到各处玩耍交友，这个蛤蟆特别能逗我开心。”阿刁不安地动了一动，脸色潮红。</p>
天娥说，“阿刁道友，你莫以为我故意这么说，其实他化形后我都没见过他的模样——我父王不许妖族玷污了我们的血统，我身边从来留不住妖宠。”</p>
这一次，连嵊蓝的脸色也有些僵了。</p>
天娥说，“大约他起了妄想，所以我父王极其厌恶此人，哪怕他修炼有成，但经常在外面吹牛，说我与他怎样，我父王就起了杀心。”</p>
她叹息，“那时的我正好逆反心理旺盛，父王越是不许我思念他——其实我从未思念过他，”她尴尬地笑笑，“——我就偏偏越要故意说我与他有私。真是少不更事啊！”</p>
“我父王震怒，将我关押在帝女居，不得外出一步，不得与下界通消息。”这个事简直就是莫名其妙！按照她的表述，根本就是蛤蟆单相思，被霸道老爹活活逼成了女儿为赌气而说的气话，最后谣言满天飞？</p>
然后天帝找了个机会与赤脚大仙赌战，将他咒杀在海底，仅仅是因为几句谣言气话……</p>
天娥说，“我甚至不知道他的性格、脾气、本事，就被他们强行编排到了一起！结果几万年来人们都以为我与那蛤蟆如何如何……所以到现在也没嫁出去。”她的脸开始绯红，哪怕是法身，也开始气息不稳，对几个关键词强调了又强调。</p>
“所以他——得了报应，我倒是舒了一口气。”天娥说，“阿刁，我要你向全天下宣布，你和我完全没有关系，一切都是谣言。”</p>
阿刁被刚才蛤蟆宠物地骂了好几句，正气得要死要活，天娥说赤脚大仙之死是得了报应……还提出了洗白要求！这简直就是逼疯她的最后一只倔强的高歌蚊子——</p>
阿刁冷冷地说，“为什么我要这样做？他一心爱你敬畏你，你爹还间接杀了他——你还要我撇清关系，说他活该，死有余辜？”</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