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有愧疚,尤其是见到昭儿那刻起。 可是他没有任何立场去多想。 毕竟在他消失这几年,云知行将两人都当作掌中宝,真心呵护、对待,他应当为之欣慰。 他很难想象,秦烟这几年独自经历了什么。 正如她所说,一直等着自己,一边还要与云知行周旋、独自照料昭儿。 深想下,宁枭心里似被堵住,难以呼吸。 他欠秦烟太多,这辈子也许都很难还上。 而她,不稀罕他的弥补。 诚然,她被云知行呵护得很好。 玉追在场内转着圈,每每经过秦烟,他的目光如影随形。 秦烟尽量不跟他对上眼,专注看着昭儿,让他坐稳些。 虽然她知道,宁枭会拼了命护孩子周全。 想起昨日,昭儿在他面前喊着云知行父皇,对他则是一口一个叔叔。 秦烟本以为会觉得快意,可到头只有悲凉和深深的无奈。 这是宁枭一手促成的,不是吗? 两人心思各异,一个想追想弥补、一个却迫不及待想逃离。 秦烟不知他如何说通可汗离开北漠、也不明白他怎样再次混入京城的。 不过她不想知道,也不想再去关心。 早在生下昭儿那一刻,她就决意要忘掉他了。 玉追在不远处停下,宁枭抱着昭儿平稳落地。 昭儿拍手叫好,“叔叔真厉害,跟父皇的武艺一样好!不,比父皇还要厉害!” 闻言,他望着乖巧的小人。 四岁多的年纪,眉眼间澄澈明亮,还知晓许多人情世故。 最重要的是,他一直将秦烟放在首位,这是宁枭最欣慰的。 他果然没说错,他们俩的儿子,将来一定会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宁枭心生欢喜,不由逗道,“那昭儿更喜欢父皇,还是叔叔?” 听他说着叔叔二字,秦烟心中一刺。 父子二人明明当着面,却不能认。 这个结果,宁枭,你可满意? 昭儿有些为难,“父皇对我最好,可是昭儿也很羡慕叔叔的本事……” 实在难选,他抠了抠脑袋,“要是叔叔可以做我的师傅,也像父皇那样对我好,我就更喜欢叔叔!” 听此,他清朗大笑,“那看来,你父皇要伤心了。” 这人,开起玩笑也不论身份场合。 秦烟斜睨他一眼,不欲多说,让他放昭儿下来。 “昭儿,我们该回去了。” “可是我还没玩够。” 宁枭牢牢抱着孩子,珍惜与他相处的每一刻。 香香软软的小人在怀里,他舍不得撒开。 两人长得相似,但昭儿不像他那般黝黑,比他白多了,瓷娃娃般精致可爱。 在生出别的心思前,秦烟假装沉下脸。 见状,昭儿耷拉着嘴角,“叔叔,我得走了。” 最后抱了下孩子,宁枭将昭儿交给她。 她正要接手,他又不愿放开。 她不由蹙眉道,“你这是做什么?” 宁枭的目光在两人间移动,昭儿忽闪着大眼,不解看着他。 只见他将脸凑到昭儿旁边,眼里盛满欣喜,语气还带着些得意,“我们的确很像吧。” 日光下,男子浓眉大眼,笑得灿烂,眸子熠熠生辉。 旁边的小人儿睁着清澈大眼,眉眼弯弯,不难看出眉目间的相似。 “……幼稚。”她低啐了句,不再管他,将昭儿接过。 两人对视一眼,秦烟快速别过脸,不再看他。 临别时,昭儿挥动小手,“叔叔,我们下次还来,你再陪我一起和玉追玩!” 他笑着挥手道别,舍不得眨眼,就这样看着母子二人消失在军营门口。 真的,很舍不得呢。 一连几天,宁枭等在马场,再没见过娘儿俩。 不知秦烟是被别的事妨碍,亦或打定主意不想再见他。 他心乱如麻,逐渐有些沉不住气。 秦烟确实有意阻止昭儿再去军营,不想让两人见到。 想来有些残忍,毕竟宁枭才是他的生父。 可正如她所说般,等了那么久,他杳无音信。如今突然出现,又是何必呢? 她一直告诉自己,早已放下宁枭,没必要再去跟他打照面。 也许,她这辈子都不会让昭儿知道,他的生父另有其人。 昭儿想去骑马,秦烟态度坚决。说他年纪尚小,不宜玩这些刺激的。 云知行向来听她的,对于此事也没办法,实在不能帮小东西说话。 看起来,秦烟是为孩子的安全考虑,他并未多想。 近来天气晴朗,惠风和畅。 为了弥补昭儿,秦烟提出带他去游湖。 一声出,一大一小都很是赞同。 云知行差人安排好一切,只等出发。 上午,几人来到明湖边,画舫静静停泊于岸边。 昭儿拍着小手,激动无比,“是大船!昭儿想坐大船,父皇抱抱!” 隔着有些距离,小短腿难以迈过,他适时找到屹立的身影。 期盼地张开小手,云知行难以拒绝。 “好,父皇带昭儿上船。” 话毕,他抱起孩子,回身朝她伸出手。 秦烟拂开他,嗔道,“我又不是昭儿,还需要你扶。” 他清越一笑,“可烟儿是我的心上人啊。” “有人在呢,别说这些。” 她跨至船上,又听他低声在耳边哄道,“那我等无人时,再说与你听······” 温煦的气息拂过耳畔,秦烟身子一僵。 站在船上,又是不同感觉。 船夫撑船往前划去,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快到湖中央,偶尔有鱼轻轻跃出水面。 昭儿惊奇看着,指着中间的涟漪,“父皇、母后,看,有小鱼!” 秦烟定睛一看,果真有鱼跃上来。 昭儿挣脱下地,凑到船头仔细打量,眼里都是惊喜。 云知行在一边护着他,避免这孩子心太大落水里。 几人立在船头,迎着湖风,别有一番逸致。 他忽而想起那一次,秦烟被明婉之整到了水里,差点以名节不保的借口,推给付晟。 那个工部侍郎,竟然也敢起这样的龌龊心思。 秦烟回头间看到他脸色不佳,不由问他是否身子不适? 他喟叹道,“只是想起上次,你在明湖落水之事。” 她凝眸想了会儿,如今想来,似乎太过久远。 秦烟幽幽道,“那个时候,付柔和明婉之尚在呢······” “那时要不是我赶来,只怕你早已成了付家的人。不过那也没什么,顶多费些功夫,我也会阻止这桩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