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铸魂师

第十二章 千年一眼

我成功用魂力和乱雪琴创造了联结。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林之南会在修复魂器时魂力耗尽。乱雪琴像一个巨大的吸血机器,将我的力量源源不断吸入骨柱。

我开始担心林之南费了大力气将我引入铸魂世界,会不会就此被它吸干魂力。

拯救世界的大事,恐怕要告吹了。

随着魂力填入其中,乱雪琴不再排斥我,我眼前的画面再一次发生变化。

这一次,我真正进入了伟大铸魂师高渐离塑造的幻境,直面执念。我想知道,他汲取的到底是谁的执念,以至于如此残酷?

场景倒是颇令人失望,没有我想象中多么恢宏壮美的战国景观。眼前唯陈二竹席,一窗雪,一坛酒而已。

我借高渐离的眼看着锦衣男子和江湖游侠对话。明显是上位者的锦衣人起身向游侠深深作揖,他把头埋得很低,口中以足够恭敬的语气说道:“燕国,我就托付给先生了。”

游侠并没有推辞,坦然受了这一拜。“此去不回,燕太子多加保重。”

二人对饮,先敬奉天地,才用长袖掩住酒爵,仰头而尽。

看见盛着樊於期首级的锦盒和卷入舆图的匕首,纵是考古专业出身的我反应再慢,也顿悟这是荆轲刺秦的前夕。让我感到奇怪的是,生死在前,他们脸上恬淡的神情,竟然与商议一件小事无异。

燕太子丹不会不知道荆轲失败的几率极大,一旦他失败,自己唯有一死,自己的国家也将迎来秦国的疯狂报复。荆轲也更不会不知道,刺秦无论成功与失败,他都唯有一死。

而此时的贫弱的燕国,不仅无力与秦相争,甚至连发声为他们报仇的底气都没有。

我历来是不相信书中传唱的理由的,年少时分的叛逆让我总是带着些阴谋论的影响。尤其是在我成长的时代里,阴谋诡诈、厚黑学,甚至“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利己主义,越来越成为主流。我曾经坚信历史情感里古人的单纯都是后人推论,毕竟那样的决断,我永远也不可能通过一次实践检验。

刺秦是为了逃离亡国之祸,只要燕国存在,燕太子姬丹就有机会成为未来的燕王。

成王嘛……再穷的国,金银财宝,名马美人总是少不了的,还能落个青史传颂的美名,没有人能抵抗这样的诱惑。

姬丹又不蠢,在我看来,他眉眼间流露出的神态,甚至是个极其睿智精明的男子。此时明明应该为未卜的前途和荣华富贵提心吊胆才对……

那荆轲就更奇怪了。姬丹和他做这笔有去无回的买卖,仅仅提供了他百金之资的路费和兵器,高官厚禄,他又无福消受。这样的选择,令我费解。

知音难觅,可是知音不能作五谷而食,不能为桑麻而衣。

因我无法感同身受,魂力一时中断,眼前的场景不堪魂器损坏变得模糊。

算了……看看古人的虔诚,也不是坏事。

我太过好奇缘由,不得不收敛心绪,继续试着与铸魂师遗留的神识相通,将力量凝聚在整个右手注入裂隙,重新沉浸在这段历史中,尝试修复受损的乱雪琴,令它为我所用。

此时与高渐离通感的我,心中突然滋生出一股浓烈的敬意。

那是来源于千年前的心悸,无关爱情,只为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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