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杞人忧天

书籍上关于邪神的记载非常多，但都是介绍主角与其战斗的描述，是惨状发生后的报复，而且，从文字描述上来看，主角真实获胜的情况并不常见。 即便是天神赐福的主角，碰到邪神使徒，胜率也是一九开。 使徒会制造陷阱，会抓主角的亲友作为要挟，会设计让主角误会其他强者是仇人。 而主角对付邪神使徒，办法就少了很多，几乎都是直接武力打斗。 但有意思的是，邪神使徒从来没有杀死过，天神赐福的主角。 总有什么因素，会在危急时刻冒出来，为主角排忧解难。 以前站在旁观者角度，看这些故事，石铁只觉得，这都是天神和邪神的棋子罢了。 不论是主角，还是邪神使徒，都没有自由的意志，只能被神明操控。 现在，似乎已经置身其中他，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管他什么棋子不棋子，先保证自己能活下来，保证城市不陷入混乱和战争，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至于自己是否具有什么自由意志，是否可以自主选择人生，和这些一比，根本就不重要。 即便有神明在操控，把自己当成了棋子，石铁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感。 只有置身事外，以上帝视角去阅读他人的故事时，才会觉得自由意志最重要。 那种不顾一切也要把握控制权力的感觉，现在想来，石铁只觉得很恐怖。 这并非是人性的基础要求，而是皇权的基本要求，它不仅不能让人，获得真正意义上的自由，反而会让人成为不容置疑的独裁者。 过去的教育，为石铁奠定了一个观念，这么多年的图书馆阅读，又加强了这个观念。 人并不应该具有完全控制自己的权力，不受约束的自我，只会无视一切规则和法律。 法律是社会秩序的基石，规则是社会的骨架，人民是社会的血液。 血液可以少量流失，也可以从外补充，但骨架必须保持固定的结构。 石铁虽然是个社恐，但他却非常热爱他的城市。 他喜欢看着井井有条的城市，农业制造业服务娱乐等等设施和谐共处，人民生活富裕且和平。 他可以随时为了这样的城市而付出生命。 这一点，无异就是城市对他的操控，而他却根本不愿意打破这种控制。 这番联想，不仅让石铁坚定了守护城市的责任感，更让他想明白了，所谓的邪神使徒，到底会做什么了。 放下手里的书籍，石铁轻声念诵出答案：“推崇极致的自我，进而毁灭规则约束的秩序，让文明陷入混乱。” 没有一本书上写了这句话，他是自己想出来的。 他不明白，为何十万年来，历史上那些威名赫赫的天才人物，居然会想不通这一点。 还未证实邪教徒身份之前，石铁并未将自己的猜测与官员们细说，他只在默默地观察着，等待对方的下一步举动。 如果真的是邪教徒，那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影响学校。 尤其是小学，大多数人都是从这里获取了基础的常识。 想要让一种思想影响深刻，小学是最合适的侵入点。 书上说的邪教，都有大量的教徒，并非只有一个使者而已。 不论对方是否是邪教，根据邪教的行事风格，他们肯定会看上奇城，对此作一些准备也是合理。 这件事，若只是石铁一人来做，恐怕会让高层官员们怀疑，他们失去了城主的信任。 从书籍上的故事来看，官员认为上级对他们失去了信任，很容易导致混乱。 一周一度的例会上，石铁一直等到官员们将事情汇报完，正常情况下，会议也到了尾声，该他做出结语。 今天的会，主要内容集中在治安营的问题上，所以他决定从这个方面入手。 既要让官员们认为事态紧急，又不会让他们感到恐慌，他思考了整整一宿的话术。 他说道：“这次帮派性质的大量犯罪活动，让我想起了书上记载过的邪教团体。” 一众官员的表情迅速僵硬，仿佛从未有人想到过“邪教”二字。 停顿了几秒给众人反应后，他继续说道：“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之前的事情和邪教有关，但根据书上对邪教的描述，他们迟早也会盯上我们，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所以，我觉得，我们的城市应该为他们的存在，而设立一套应变手段来。” 反应最快的工学院总院长石玉，立即说道：“邪教的活动形式，书上也没记载几件，我们该如何来应对？” 石铁点了点头承认自己也没想到，他说：“各位都是大师，应该能从故事里倒推出一些事迹，这种事，我们不是经常做吗？” 丹药学院总院长李敏，立即语气疲软的说道：“啊？” “意思是，我们要把书上关于邪教的故事，都看一遍，再开会商讨出他们可能的行为吗？” 石铁点头，还未说什么鼓励的话，一旁的孟十突然惊呼一声。 整个私心堂的几十位官员都看向了他，只将他看的满脸通红，耳朵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他为自己的行为解释道：“我刚刚突然想到了，我们之前不是发现了一个人，没有任何信息嘛！” “那个人很可能是邪教徒。” 这句话刚出口，一直跟着调查这件事的白应明，也疯狂点头，说道：“很有可能，只有他们才会这么神秘，比间谍还神秘。” “话又说回来，现在应该也没有什么势力，会派间谍过来，他们不是都在忙着打仗吗？” 闻言，石铁立即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说道：“不，城里至少有海神山和无念王的间谍，十大世家的人也肯定有，暗龙山的人可能也有，只是他们的目的，应该是为了情报，而不是破坏。” 面对城主直接否定自己的话，白应明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迟疑，他说道：“那我们要把他们找出来吗？” 石铁再次摇头，表情也平静了许多，好似在说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问题。 他说道：“不用管他们，不违法的打探消息，没必要赶尽杀绝。” 见话题有些跑偏，他立即引导回来：“关于邪教的问题，你们有空就去图书馆里翻翻书，下次找个时间特别来聊一下这件事。” “我希望你们能正视这个问题，尽可能多花一些时间去思考，杞人忧天，总比被打得措手不及要好。” 听到这个话，一众本来表情还无所谓的官员，也都纷纷露出了严肃的样子，点头离开了私心堂。 根据石铁对他们的了解，现在可能并没有几个人会认真对待，只有白应明和孟十这两个人，肯定会立即跑到图书馆，他们还可能把余年也拉着一起去。 等过几天，这些人私底下聊过几次后，去图书馆的人才会逐渐多起来，最终全部都泡在里面。 对于城主偶尔提出来的提议，他们的反应总是这样的，一开始觉得无所谓，什么都可以。 当有些官员开始认真准备之后，意识到这可能决定城市未来的走向，本来想完全旁观的人，也被迫去研究思索。 能聚集在私心堂开会的人，性格各异，却有一点相同：强烈的责任感。 孟十天天说想退休，但只要治安营有大事，他必定是冲在最前。 铁雪总是吵着要专心教书育人，结果近两百年来，城中的大小事件，都能见到她的身影。 余霞极其厌恶经商，每次与商盟谈订单，都要拉着余年或者铁雪，但只要城主提出任务，不论多么严重，她都会竭尽全力去完成。 城中每一个部门的顶级官员，都是石铁亲自选出来的。 缺乏责任感的人，最多只能做副手。 会议之后，只过了几天，不仅一众高层挤在了图书馆，他们的副手助理也全都挤在里面，将偌大一间图书馆，挤得摩肩擦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