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桥洞下的二哈与少女

连上了两节课，百日誓师的大会在大课间的时候举行。 整个高三年级十几个班，再加上去年征战失利的高四学生，六七百人。 现在轮到教师代表发言。 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尖子班的班主任，挨着轮也不一定能轮到江铃语。 唐墨站在九班末尾，打着哈欠。 “老唐，中午真不来？” “真不来，回去晚了要挨揍。” 此乃谎言，他现在是归心似箭，巴不得现在就放学。 周凯露出淡淡的失落：“那好吧。” 清晰的捕捉到他语调的变化，唐墨有些意外：“话说你小子，这都快高考了，你还敢往网吧跑，不怕被你爸揍死啊。” 周凯丝毫不惧：“我这是最后的放纵。” 唐墨给他点了个赞，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又是一阵学生代表发言，最后领导发言。 听得唐墨昏昏欲睡，才总算是结束。 时间不知不觉就往后推了一个小时，来到十一点过。 高三学生，提前放学。 “明天见。” “明天见。” 同周凯道别后，唐墨踏上了回家的路。 唐墨的家，离学校很近。 学校在南城的南边，他家在学校的北边，就隔着一座桥。 十分钟不到的路程。 不过高中时候的唐墨，一向不喜欢走桥上。 他喜欢走桥下。 那里是一段荒废的河堤，以前是一条河，后来干涸了，填了土，周围的人就用这块地种了不少蔬菜粮食。 从桥上走的话，虽然路方便许多，但是走过桥后，他需要拐个弯，多走一截路。 而且因为年轻人好动喜欢探险，他很多时候都是走的桥下。 不过，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这片荒地在他高中生涯结束后没多久，就被重新开发，荒地因此消失，再也不见。 今天还能再次见到这片只存在于记忆里的荒地，等他再度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在桥下走了好一段距离了。 唐墨转头看着杂乱的荒地，虽然有着附近居民的打理，但毕竟太大了，除了自己种植的菜地周围，其他地方还是很荒野的。 微风拂过，野草低腰。 唐墨眼中，莫名有泪光闪动。 原来，他真的回来了吗。 “嗷呜~” 这时，一旁传来的狗叫声，吸引了唐墨的注意。 他闻声看去，在不远处的桥洞下，一道可以看得出是女生的纤细背影正蹲在那，她的正前方，一只眼神略带智慧的小狗，正浑身脏兮兮，龇牙咧嘴地朝她吼叫着。 同时，四条小短腿你挤我我挤你的往后退着。 唐墨有些乐了。 二哈？ 这年头就已经火起来了吗？ 看上去像是被遗弃的。 他还挺喜欢这种狗的，当然，更喜欢看别人养。 只可惜已经被人看上了，而且他们家不养宠物的。 他还记得以前为了养一只猫，家里硬是打了半个多月的冷战。 最终，他还是没能如愿。 从这就能看出二老的态度了。 唐墨走近一看，这小姑娘手里正拿着一截火腿肠，正和哈士奇来回试探着。 他不禁摇了摇头，小姑娘，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哦~ 二哈的脑回路，你拿火腿肠的吸引力还不如一块泡沫板砖。 天真。 想归想，唐墨也没有打扰一人一狗的意思，越过他们就往前走了。 “嗷呜~” “啊！” 然后便是小狗在草地奔跑，一阵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和女生的惊叫声。 唐墨暗自叹息，被咬了吧？ 都说了二哈脑回路不正常。 好在那体型，咬了问题估计也不会太大。 不过唐墨身为老好人，还是情不自禁的回头了，如果需要帮助，他还是会伸出援手的。 然后，他就看清了女生的面容。 在正午太阳的补光下，女生的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光晕，肤若凝脂，细长的眼睫毛好似散发着柔光，那双精致宛如宝石的眼睛，此时充满了惊恐。 之前因为只是背影，唐墨没在意，但现在看到这脸，他竟然觉得有些眼熟。 难道是同班同学？ 不过，这张脸没理由他会忘才对。 比起苏清颜都不遑多让。 但是 你这么惊恐的看着我干毛？搞得好像是我被咬了似的。 嗯？ 那二哈呢？ “唔~”脚下传来二哈低沉的吼叫声。 隐隐的，唐墨觉得裤脚被什么东西拽动，他低头一看，正见二哈扯着他的裤脚，两只蓝色的眼睛带着智慧地看着他。 唐墨脸色一僵。 原来，被咬的是他么。 “对，对不起。”那女生终于反应了过来，连连道歉。 她那纤细的双手，不安的探出，缩回，透着想上前却又不敢的矛盾。 唐墨没注意她，满脸黑线的弯腰，故作凶狠吼了二哈一声。 那二哈嗷呜嗷呜的松开裤腿，脑袋看向他不甘示弱的样子，奶凶奶凶的叫着，四条腿谁也不服谁的往后挤，然后撞到一边堆砌的秸秆上，摔了个狗仰狗翻。 嗷呜嗷呜的，叫得更厉害了。 “傻狗。”唐墨嘴角一抽，吐槽了一句。 然后抬头看向眼前的少女，眼神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他自认长相不差。 不说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 起码也是校草级别的。 不然苏清颜也不可能跟他不清不楚的。 但少女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长得很可怕吗？ 女生胸脯子微微起伏，像是作了生死诀别，来到他面前。 “你，你没事吧？” 如叮咚山泉般清爽的声音让人仿佛身心都得到了放松。 唐墨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没事。” 就那么一只小狗，站着让它咬，他都不带动弹的。 女生像是没听见唐墨的话，道：“能让我看看吗？” “你看吧。” 唐墨正要提起裤脚，眼前的女生却突然蹲下，小心翼翼地卷起唐墨的裤子。 唐墨哪里受过这种待遇，连忙弯腰想要扶起她，右脚既想后撤，却又担心动作大了伤到她：“真没事，真没事，你” “出血了。”那女生惊呼一声猛地起身，然后一头撞在了唐墨低下头来的鼻子上。 “嘶~” 唐墨倒吸一口凉气，抬起头来。 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鼻腔里一股暖流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