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宋太医跟着剪秋来了。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宋太医已到而立之年,是个文质彬彬的人。 “宋太医请起。本宫这段时间忙碌,也好一段时间没叫你请脉了,今天想请你帮本宫看看。” 皇后客气道。 宋太医把丝帕轻轻搭在皇后手腕处,仔细地把了脉,和染冬方才一样,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赶紧跪了下来:“微臣恭喜皇后娘娘,您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且脉象平稳。” 自从大阿哥走了之后,皇后无论怎么调理都没再怀过孩子,听到这个消息剪秋的眼睛也瞪得圆圆的,又惊又喜地欠身道:“奴婢恭贺娘娘大喜!” 这已经是弥章院判的表侄子,出身医学世家,因为刚上任不久,也只是去位份不高的小主宫里看诊罢了,并未见哪个宫里对他格外信任。其余的,容微臣再去留意一下。” 宋太医恭谨地回道。 “可曾婚配?” “微臣并未听说李太医有夫人。” 皇后满意地颔首道:“知道了。本宫有孕的事先别传扬出去,本宫自有打算。今日的脉案就无需记录了,只说是本宫头痛,你只是过来熬药罢了,没有让你把脉。” “微臣明白,请娘娘放心。” 宋太医毕恭毕敬地行礼告退了。 “太好了娘娘!您终于得偿所愿了,皇上知道了一定会高兴得不得了!” 太医前脚刚走,后脚剪秋就开心得差点儿失了礼仪跳起来。 皇后笑着嗔了她一眼:“你呀!别忘了形!这个孩子还不知是男是女,本宫也不知那李太医是敌是友。如果今日不是提前问过了染冬,其实本宫自己也是不信的。你们可别忘了当初年嫔和曹答应给惠贵妃下的那一盘大棋。” “娘娘您是怀疑……” 染冬忽然明白了为何方才皇后没有明说叫她请脉的原因。 “安贵人住过来的事你们好生打点着,平时的吃穿用度无需亏待了她,但她身边那个叫宝鹃的,我瞧着心眼儿不少,你们盯着点儿。安贵人不打紧,但她肚里的孩子,可要好好养着,说不定是个有用的。” 皇后正色吩咐着春夏秋冬四个人。 碧桐书院那边,甄嬛和玉姝逛了好一会儿才回去。还未走近就远远看见候着的流朱了。 “娘娘小主您们怎么才回来,忽然被皇后叫去了那么久,奴婢可急坏了,正想让小允子出去打听一下呢。” 看见流朱紧张得有些涨红的小脸,甄嬛莞尔:“去皇后那儿能出什么事?只是坐久了有些腿酸,就和玉姝多走两步。” “奴婢做了薄荷芦荟冰酪,七阿哥正用得高兴,娘娘和姝小主要不要也尝尝?” 流朱弯弯的笑眼像月牙一样。 玉姝刮了一下流朱可爱的翘鼻:“又是卫太医教你的新鲜玩意儿吧?” 流朱害羞的脸像红红的樱桃,急忙道:“还不是为了您们和七阿哥!卫太医说了,夏日炎热,容易邪风入体,这薄荷芦荟冰酪既能预防小儿疳热虫积,还能抵挡风热、美容养颜的。” “好了好了,咱们别在门口大呼小叫的了,赶紧进去吧。” 每每见到流朱明媚的笑脸,甄嬛才觉得这辈子是鲜活的,但她也真怕一觉醒来发现都是梦。 该是时候为流朱打点起来了。 安陵容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搬进了长春仙馆后的鸣玉楼里。绘春带着几个宫女早就候在那儿了:“皇后娘娘挑了几个机灵的宫女,请安小主自个儿选两个喜欢的留着伺候您,这也是皇后娘娘关心小主怀孕辛苦的一片苦心。” “是,臣妾多谢娘娘恩典。”安陵容抿着嘴咬着牙,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随便指了两个:“就她们俩吧。” 绘春拍了拍手,两个宫女低着头往前走了一步,绘春伶俐笑道:“那这便是宝鸰和宝鹂了。皇后娘娘提前问过了您宫里宫女们的名儿,说无论您选哪两位,都顺着您宫里的规矩赐好了名儿,安小主不会怪娘娘擅作主张吧?若您想自个儿改,娘娘说也是可以的。” “怎么会呢!得皇后娘娘亲自给我身边的宫女赐名,如此大的荣耀,臣妾高兴还来不及呢!”说着,安陵容赶紧跪下对着皇后屋里的方向谢了恩。 绘春看着她一套动作做完了才假惺惺笑着扶她起身:“安小主如今身怀有孕,不宜行此大礼。咱们娘娘说了,安小主靠着自身的冰雪聪明才好不容易怀上这一胎,可得小心谨慎些才好呢。小主先收拾着吧,今晚就不必过来请安了,明日早上娘娘有请小主一同用早膳。” 绘春不阴不阳地说完这番话就欠身告退了。 这几个人,选谁不都是皇后的眼线吗? 想到这里,安陵容的眼底升起些掩饰不住厌恶,打发宝鸰和宝鹂出去为她准备沐浴用的热水。 “小主,您怀孕已经定数,皇后娘娘就只看在皇上的面上也不能将您如何的,您只管放宽了心。”宝鹃见屋里没了外人,一边帮安陵容脱去外衫一边宽慰道。 安陵容蹙眉瞪了她一眼:“这里不是咱们的地方,说话也这样不谨慎吗?隔墙有耳。” “是,奴婢错了。”宝鹃低声嘀咕着,拿着安陵容换下的衣裳往后退了一步。 瞧着她那满脸委屈,安陵容又想起白日她扑上来护着自己的情景,心里又生出了不忍:“不是我要责备你,只是你也知道,皇后本不想让我怀孩子的。现在咱们寄人篱下,也不知还能不能出得了这长春仙馆。” “小主别怕,皇后娘娘还是心疼您的。只要得了娘娘的青眼,就没人敢再欺负咱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