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过了没两分钟，她就又开始兴致勃勃的各种试衣服了。 许徕娣一直努力扯着笑容陪她试衣服，时不时夸上一两句，终于在一点多的时候，江若曦拎着几个购物袋，满意地跟林可许徕娣一起，走向了街中一家自助餐厅。 路上，她拿着手机加上了许徕娣的联系方式，随后就是一条转账消息。许徕娣看着那2500的转账，有些发懵：“怎么突然给我转钱？” “姐姐你是不是忘了啊，我妈说的，今天给你买几件衣服的。”江若曦说得很自然，“你都不喜欢，那我把钱转你，说好了五五分，那就五五分。” 许徕娣尴尬得满脸通红，点击了退还，而后一脸认真地对江若曦道：“若曦，我很喜欢你，也很感谢你妈妈和你的好意，但是我其实，可以自己买衣服。” 江若曦疑惑地看她：“可是你家不是很穷吗？” “对，我家很穷。”许徕娣笑着说，“但是我还是有衣服穿的，所以虽然我很感谢你和你妈妈的好意，但是我不能接受这些钱。” 林可看着许徕娣通红的脸色，忙去打圆场：“若曦，你好好上课，到时候成绩考好了让阿姨给我同桌涨工资就是了，那些钱就别拿了，你觉得呢？” 江若曦撇撇嘴：“那好吧，那我肯定好好学习，小许老师，下周我要补两节课。” 许徕娣笑着点点头：“好，补两节课。” 几人边说边走向那个自助餐厅，江若曦晃晃手机：“那我跟我妈说一声，这些钱都是我的了，我请客啊。” 林可抢在许徕娣拒绝之前拉着她走了进去：“请请请，我最近穷死了，你让我跟你a我就不吃了。” 许徕娣是真的很尴尬，她从开始逛街到现在，时不时就会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出来逛街，虽然直到江若曦没有恶意，但是她的一举一动，都让许徕娣觉得，自己像个生活在淤泥里的小丑，面带笑容地仰望且偷偷嫉妒着住在城堡里的公主。 她讨厌自己这种无处遁形的自卑，又总被江若曦无意识的，带刺的善意伤害到，但是又努力说服自己其实这是正常的，于是整个人就愈发别扭。 吃完了饭，唱完了歌，已经将近五点了，许徕娣看着江若曦和林可坐上家里来接她们的车，冲她们挥挥手告别。 她紧绷着的情绪终于放松了些。 一个人坐上了一辆陌生的公交车，靠着车窗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许徕娣心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到了一个名叫“长安路旧巷街”的站台，许徕娣下了车，她觉得这个站台名字很好听。 往前走了没多远，就是旧巷街，这是一条小吃街，很窄的街道上，整整齐齐地停放着各种小吃车，人声鼎沸，满满都是烟火气。 她慢慢穿过这条街，耳畔小贩们和顾客们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个鸡蛋灌饼是吧。” “来，你的烤肠。” “红豆饼多少钱？” “哎我都跟你说了，你把那套个袋子套个袋子，你看你，啊小姐姐我说我老公呢。” 许徕娣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在小吃街逛了会儿，买了个煎饼果子就回去了。 公交车晃晃荡荡，她边啃着煎饼果子边看窗外，竟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公交车已经到了终点站，她看着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和手机屏幕上硕大的“19:45”，不由苦笑。 前面坐在公交车上还在感慨，这是独属于她许徕娣的，短暂的自由，但是自由的代价显然有点大。 晚自习已经上课五分钟了，她却在距离学校75公里的一个陌生站牌，等着打车。 等到了学校，已经八点二十多了，这还是她不断催促师傅快点的状态下。 李军站在教室门口，见到她来皱着眉挥了挥手：“赶紧进去，你们数学老师正讲题，下课来办公室一趟。” 许徕娣乖巧点头，怂怂地进了教室。 林可一见她就猫下了腰，躲到立起来的数学书后面问：“同桌，我们不是五点多就分开了，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许徕娣苦笑一声，随口敷衍道：“坐车上睡着了。” “许徕娣！”数学老师一颗粉笔头砸过来，“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教室里一阵善意的哄笑，许徕娣伸手扶了扶帽子，扯起一个笑脸：“知道了老师。” 下课铃响起，许徕娣踩着数学老师的脚步声，走进办公室，就见李军愁眉苦脸地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上是上次的数学考试成绩。 数学老师把手上的试卷放下，喝了口茶调侃道：“你怎么比我还愁。” “那肯定愁啊，唉……”李军长叹一声，向后靠在椅背上，回头看到许徕娣，便朝她挥了挥手，“今天怎么回事？” 许徕娣老实讲了，然后乖乖低下头等着挨训。 没想到办公室里的老师们居然笑了，数学老师上前拍拍她的肩膀：“不错，我前面看你迟到就想说了，长大了，学会翘课了。” 李军也道：“这样也好，我跟你们几个老师前面还说，你就是太紧绷了，自己知道放松就好。上次数学考得不错，甩咱们学校第二名五分，可给你们数学老师长脸了。” “就是，我前天还跟那13班的数学老师说，这我水平有限，也就只能教出来一个许徕娣，不像他，教出来的学生成绩都很均匀，没一个上一百四的。”数学老师一脸的得意。 “……”以为自己是来挨训的许徕娣，站在办公室听着一群老师开玩笑，短暂懵了一下，也跟着他们露出了笑容。 此时办公室里唯二不开心的，就是隔壁班地理老师和她面前站着的一个蔫头耷脑的男生，男生低着头，眼神时不时瞥向许徕娣，嘴角带着明显的不服气。 隔壁班地理老师葛琀燕正在训人，而这边李军和数学老师越聊越高兴，她的火气也越来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