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两千五百年，最开心的日子还是他半妖的身份暴露前的那二十年，那个时候他有门派，有归属，有一起长大的师兄，有疼他的师父，有一大群一起玩耍的好友。</p>
可是当他的身份暴露后，就什么都没有了。</p>
门派视他为妖孽为毒瘤为祸害，师父怪自己没有分清人和妖，要清理门户，昔日好友用失望后怕的眼神看着他，不可置信地问他：“你怎么会是妖？！你故意潜入宗门中到底有什么企图？！”</p>
就因为他是半妖，是妖和人结合的后代，他的过往就统统被抹去了。</p>
他遵循门派的宗旨，惩恶扬善，跟师兄师姐一起下山除妖救人的过往全部被抹除了。</p>
他们说他别有用心，有所企图，善于伪装。</p>
没有人在乎他，没有人相信他， 没有人愿意花一点点的时间听他辩解。</p>
是啊，他怎么会是妖的后代呢？他也想问自己，想问师父。</p>
明明是师父在山脚下捡到他，明明是师父带他回去说门派就是他的家，门派里的人就是他的家人。</p>
可是最后他们都不要他了。</p>
除了师兄，除了师兄……</p>
只有师兄要他，只有师兄会坚定地挡在他面前，挡掉那些朝着他的剑锋，说不管他的身份是什么，不管他是人是妖，他都是他的师弟，是一起长大一起练功一起下山历练的师弟。</p>
他想，只要还有一个人相信他就好，他有师兄就够了。</p>
可师兄最后也死了。</p>
可笑的是他一直以为师兄的死是别人造成的，他想要替师兄报仇，他彻底摒弃了自己是人时的过往，把自己当成一个妖。</p>
他不在乎别人的谩骂，他只想替师兄报仇，可在他杀了许多人，许多以前追杀他们的人之后，有人告诉他，是他害死了师兄，因为他是妖，是不同于其他妖的妖物。</p>
是他的妖气害死了师兄，只要他长久地待在师兄身边，师兄就会死。</p>
他找了那么久害死师兄的凶手，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人，可原来真凶一直在，原来是他害死师兄了。</p>
他不愿意相信，斥责那个人胡言乱语，可还是没有对那个人下杀手。</p>
他像一个被人欺负了无依无靠的稚童一样，匆匆跑到师兄墓前，他想跟师兄说：“师兄，你不在了，他们都欺负我，你起来，替我把他们打走好不好。”</p>
“师兄，我害怕，你理理我好不好。”</p>
……</p>
可最后说出口的是：“师兄，真的是我害死你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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