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夜跟着袁掌柜学习了两天布庄管理又到祈乐城中的其他几间铺子观摩一番后再度怀疑李行远是不是太过高估了自己的儿子。 正式独立接管东街铺子第一天，李昀夜便早早地带着安歌出了门。 “公子，您这一夜未眠，要不就让安歌去铺子看着，您今日歇歇。”安歌看着双眼泛红，哈欠连连的公子心疼道。 “在你眼里你家公子就这么娇贵？”李昀夜摆摆手，继续打起哈欠。 “那是自然。”安歌认真地点了点头。 李昀夜怔怔地看了一眼安歌，随即也点头认同：江南首富的独苗，能不娇贵吗？ 也许一开始姜司瑶确实对管铺子没兴趣甚至抵触，但昨夜失眠的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去面包店偷拿面包被发现后外婆亲自前来向面包店老板道歉并交了赔偿，回到家外婆没有打骂自己，只是语重心长地对自己说了一句话：瑶瑶你要记住，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欠债早晚要还的。 她不是真正的李昀夜，她只是占据着这个娇贵身体的姜司瑶，虽然她顶着李家公子的身份也是迫于无奈，可她不能也不该将因李昀夜而得到的享受变成理所应当，她既受了益也该担起该有的责任，这样才能心安理得地在李府继续生存下去。 “公子，到了。”耳边安歌的唤声将姜司瑶从思绪中拉回。 “公子，早。” “早。” 李昀夜一下马车，便见卢直已候在布庄门外。 “这店连袁掌柜都没办法，我怎么可能扭转乾坤呢？”李昀夜缓缓走进布庄，看着眼前一如既往的冷清突然又开始泄气。 “倒也未必，说不定这铺子交到公子手中便开始蒸蒸日上。” “借你吉言。”李昀夜高兴地冲着安歌点头，虽是马屁但确实受用，随即再次鼓起信心拍拍掌大喊道：“好，开工！” 安歌与卢直相视一笑，拿着扫帚打理起铺中的卫生，李昀夜撑起长杆将招幌高挂于铺子门外。 一个时辰后，布庄依旧悄无声息，李昀夜独自无聊地趴在二楼的窗台边发呆，窗外对面是一间破庙，几个蓬头垢面的乞丐正蜷缩在铺着干草的角落里睡觉，他们身上的破烂纸裘与楼窗边李昀夜身上做工精美的狐青裘有着鲜明的对比。 “公子，想什么呢？”安歌端着茶壶走上楼，好奇问道。 “我在想袁掌柜之前说的削价活动。”李昀夜嘴上嘟囔着，眼神却仍在窗外游离。 “年关做削价，吸引些客人也不错。” “自然是不错，可这地方没人啊”李昀夜苦恼地摇了摇头，眼神瞟到破庙里的乞丐突然灵光一闪，转身拿起桌上的毛笔问道：“安歌，你说这祈乐城中消息最灵通的是什么人？” “消息最灵通的” “当然是天下第一大帮，丐帮啊！”李昀夜用笔杆头敲了一下安歌的脑袋笑道。 “是了，丐帮人最多，自然是消息最灵通的。”安歌这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认同，又见公子在一张纸上又画又写，继续好奇问道：“公子，这又是什么？” “宣传单，这样即便这东街没人，但只要将削价活动在整个祈乐城大肆宣传，而且我们东街铺子必须要比其他几家活动价低，这样自然会有人奔赴而来的。”李昀夜双臂一张，立马觉得这间铺子要被自己拯救了。 “可是” 李昀夜越想越激动，不等安歌说完便拿着自己手写的宣传单奔下楼交给卢直：“这附近有印刷的地方吗？” “有，前面拐角处就有一家书坊。”卢直一头雾水地接过“宣传单”，点头回道。 “你赶紧到书坊将这单子印刷先印百来份出来。” “公子，需要这么多吗？”卢直与安歌都惊得张大了嘴。 “我还嫌少呢，先看看效果吧，快去快去！”已经热血上头的李昀夜此刻干劲十足，不等卢直再次开口就将人连推带催地赶出了铺子，又转身对安歌道：“你去后面破庙里将那几个乞丐找来。” “公子，那印刷” “印刷有卢直呢，你快去找人！”不等安歌说完，李昀夜再次催促起来。 没多久，五名乞丐便怯生生地站在江南名李布庄外，谁都不敢抬眼直视面前这位一身锦衣的公子。 “几位大哥，今日我想雇你们为我这个铺子做活动宣传，每个人十文钱！”李昀夜的话刚落，安歌与乞丐们同时一脸震惊。 “公子，多了”安歌上前小声提醒。 “他们没有提成，不算多。”李昀夜也低声向安歌安抚道。 “公子说话算话？”这时，其中一位较长年的乞丐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自然，我江南名李的铺子又跑不掉，我若耍赖你们大可到李家去闹！”李昀夜信心满满道。 见李家公子如此说，五个乞丐自然是欣然答应，这一天的时间每人就能拿到十文钱，这对他们来说可是一笔天大的好买卖。 一个时辰后，卢直才捧着百张印好的宣传单回来，安歌依照李昀夜的吩咐将这些宣传单分成五份派发给五名乞丐，乞丐们拿着宣传单都各自散开了。 而犹如胜券在握的李昀夜正坐在铺子二楼美滋滋地喝着茶，他的脑海里已经想象出一会儿门庭若市的景象。 “公子这法子能行吗？”一楼的卢直在楼梯口探了探，拉着安歌小声问道。 “不知”安歌摇了摇头，正要继续开口，突然听到楼上的公子喊道： “安歌，快午时了吧，我饿了，你去外面买些吃的过来。” “好嘞，公子！”安歌应声，便出了铺子。 午饭过后，布庄依旧没有等来一个客人，李昀夜因夜里失眠没睡好，茶足饭饱后在等待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黑。 “安歌，现在什么时辰了？”当李昀夜睡眼朦胧地看到窗外暗下来的天色时整个人都慌乱起来，起身直奔向楼下。 “公子，您醒了？”一楼的安歌与卢直也在柜台前打着盹，听见公子的喊声急忙反应过来。 “天都黑了，人呢？”李昀夜跑下楼，看着货架上纹丝未动的布匹满脸不解。 “公子，今日还没有客人”卢直紧张回道。 “怎么会没人？”到此时李昀夜依旧认定自己的营销方式没问题。 “李公子，我们的任务完成，该结工钱了。”这时，五名完成宣传的乞丐出现在布庄外，开口的依旧是稍年长的那位。 “你们确定将每张宣传单发到别人手中了？” “那是自然。” “可我们一个客人都没等到！” “公子，您只让我们发帖子，可没让我们将人请过来。” 乞丐的话让正在气头上的李昀夜一时哑口无言，他好像确实只让人家发单子现在想想这每人十文钱实在给太多了，一向嗜钱如命的姜司瑶心痛得不行。 “安歌，给钱吧。”没让布庄赚一文钱，李昀夜只好自掏腰包贴钱。 看着一张黑脸的李昀夜，安歌没再敢吭声，只好默默从钱袋里拿出五十文钱分给五个乞丐，乞丐们拿了钱乐呵呵地向李昀夜连作了几个揖后便离去。 “咳咳，公子，还有书坊印刷的钱”铺子一下子又变得寂静无声，卢直清了清嗓子来到李昀夜身边小声道。 “多少钱？” “三十两黄金。” 三十两黄金，李昀夜当场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