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年例

睁开眼撕掉挂历，又是新的一天，今天年二十九，从年三十凌晨开始是去太祖那边请火点香。 所以年三十晚上一定要在家里，不然赶不上一早去请火。 如果有村子做年例就会特别热闹。可以说粤剧能流传下来，粤西的年例支撑起大半。 做年例，看年例，吃年例，这是年例三项活动。 做年例是包括摆盅、游神、烧炮三部分。 一般是从太祖庙出发，当然每个村子供奉神有所区别，喻超他们村子是从太祖庙出发，经过村子里每处祠堂会停留祭拜。 一路上本村外村都会跟着游神队伍，热热闹闹放炮，到了本家祠堂会跟着队伍后面按流程祭拜。 外村人更多是凑热闹。 接着就是养活粤剧半壁江山的看年例，村子里每人都会出钱，一般二三十到五十不等。 这些钱是用来请戏台班子搭建临时戏台，上台演出的费用。 当然谁来都能看，这些都是免费。 最主要的吃年例这个重头戏到了，一般做年例的人家会请亲朋好友过来吃年例，人来的越多越开心。 不需要上礼金，基本上一箱王老吉就能坐下开吃。 必备菜品是厨师精心调制面粉裹着鱼块下锅炸至金黄，这就是当地年例必不可少的鱼炸。 别的菜品或多或少会根据每家经济状况有变动，桌上从来都不会少了这一盘鱼炸。 喻超只在本村办年例去刘贺家蹭过几次，他小时候家里是办过的，自从只有他自己以后他也没能力办起一场年例。 所以早上喻超到刘贺家吃饭时，刘贺问起他想不想去吃年例，喻超还有些意外。 “今年咱们村不是没有吗？”有疑问也不能阻挡喻超往嘴里扒粥。 “咱们村不办不代表别的地方没有，你嫂子娘家有，不过在镇上没村子里热闹，所以想问你去不去。” “几号？”能去吃年例这种热闹喻超不想错过，他问道。 “年初八，正好船租期到期不用出海了。”刘贺见他感兴趣直接讲了。 喻超连忙点头，还不忘和刚进屋的黄晓红说：“阿嫂镇上年例规矩和我们这里有什么不一样吗？” “都一样，都一样，到时候我和你阿贺哥提一箱王老吉和一箱绿豆饼就好，你带着嘴来就行。” 黄晓红说的很直白，从喻超带着他家刘贺赚钱开始，黄晓红就对喻超像自家人一样。 不要问她怎么觉得是喻超带着他们家赚钱，她家刘贺是什么样，黄晓红自己太清楚。 有力气有魄力就是没运气，船上忙碌一个月回来，别家男人打牌出去胡玩的都有。 刘贺回家不仅帮着她干活，还尝试自己出海多赚些钱。 可惜不被妈祖庇佑，好的时候能赚回船钱差的时候别说船费，油钱能裹住都是好的。 哪里像现在，每天最少的时候都有几千，昨天更是过万。 所以不是喻超带的赚钱还能是谁？钟明吗？不是她黄晓红看不起对方，和她家老刘一路没运气。 不然还能单身到现在，谁家没钱的小子没对象，就他老实的想先赚钱再说以后。 关键是赚钱本事和刘贺一样，只有一身力气，靠卖力气永远是赚得最少那个。 希望妈祖保佑能每天出海，按照现在这样进钱速度，到年初七能有大几万进兜里，这都赶得上刘贺一年工资了。 怎么能让黄晓红不眼热，恨不得每天早上把两人喂的饱饱地，然后出海赚钱去。 早上已经能看到太阳是个出海的好天气，黄晓红笑着问喻超和刘贺还要不要再吃点，两人皆是摆手拒绝。 喻超比刘贺摆的还厉害，他是能吃，但是肚子不是无底洞啊。 他感觉黄晓红不是喂他们，是在喂猪的即视感。 赶紧回家开车，喻超总觉得哪里不得劲，不去出海有种对不起黄晓红殷勤的样子。 难得的好天气不出外海都过意不去。 前面近海处都是刘贺驾船，喻超在船舱休息，刚躺下的他就睡着。 刚进入外海，钟明到船舱叫喻超换手，可能是过年拜妈祖拜的勤快，喻超接手没多久通过自制鱼线发现马友鱼群。 没昨天泥猛鱼那种铺天盖地的鱼群，十条肯定有，对讲机里给刘贺说下小型拖网。 对讲机还是刘贺从他表哥家拿的，原本刘贺没想拿谁叫他表哥给他得瑟。 刘贺不惯着他表哥，直接拿来吧你。 所以三人更新设备，应该说船长室和外面一人更新。 因为对讲机一共就两个。 顺着鱼游路线，喻超调整位置从侧方将这群马友鱼一网捞尽。 还不错，除了一条十多斤在马友群里特别扎眼，别的都还挺平均一条两三斤的样子。 除去那条十多斤的马友鱼，其他的一斤能卖到五六十块钱。大条的价格喻超不敢确定，毕竟他没卖过也没买过。 保守七八十一斤吧，具体要回港出手时才能知道。 还有一两斤被捕食的倒霉大白虾一起被他们带到船上，利用机器带动网拉上船，钟明看到马友鱼摆动的身影就乐起来。 “阿贺哥，是马友鱼，就是不知道有多少。” 刘贺也高兴，自从把船舵交给喻超，他们就没空网过，这样的战绩是他只能仰望着的高度。 “快拉吧，拉上来才是我们的。”刘贺给钟明说着，让这小子别只顾着乐。 “好，阿贺哥说的对。” 钟明手上力气加大几分，鱼上了船才是他们的，在海里变数随时有。 四五十条的马友鱼可以说是开门红，这趟基础费用全都够了。 这一网少说四五千，怎么能让人不高兴，意味着后面每一网都是赚的，他们多来拉一网就多赚一笔。 就是不知道下面还有多少，如果能像昨天那样再来次爆网，直接打道回府过大年。 “阿贺哥想什么好事呢，就这一网鱼探器上什么都没，你们处理鱼获我继续找新位置。” 喻超听刘贺对讲机那边兴奋问他还有没有鱼没好气回答道。 “行吧，你好好找阿超。”刘贺的失落只存在00001秒，和钟明速度地收拾渔网带来的鱼获和少量垃圾。 喻超有从一片礁石区看到大龙虾，可惜有刘贺与钟明在不好去钓。 他扯不出什么谎言能精准钓上大龙虾，如果是放沉底粘网，带上大龙虾好说，这样喻超不能保证龙虾一定愿意上网。 找了一处海底环境适合下网的地方，指挥刘贺向哪个方向放下渔网。 具体能有怎样的收获喻超也只能心里默念妈祖保佑。 下完网找处位置钟明去做饭，刘贺帮忙，喻超找距离网不远的地方下锚停船，等下吃完饭能海钓一会儿。 到吃饭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两点，出海赶路加上捕马友鱼和下网，花了不少时间。 等肚子填饱也到了下午鱼口最不好的时间点，不是说钓不上来鱼，只是几率小很多。 没几个人能做到像喻超一样，贴心的把食物喂到客户嘴边。 所以喻超下竿就中上一条一斤多的大黄鱼，刘贺与钟明说不嫉妒是假的。 两人竿子上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个说法也不准确，鱼线被水流带动一丝波动，只是和中鱼的信号相差太远。 接着又有一条大海鲈上钩，喻超感觉好久没上海鲈鱼了。 自从以金枪鱼为目标后，海鲈鱼似乎消失在他的视野里，目测有五斤重的大海鲈拉起来还是很过瘾。 只有喻超看的过瘾，刘贺与钟明只是看到电绞轮嗞嗞作响工作着。 不知道喻超这小子又受什么瞎眼鱼的青睐，他又不是龙太子，你们这些虾兵蟹将往跟前凑什么热闹。 龙王又不会给你们的魂魄封个一官半职，这么尽职做甚。 最让两人嫉妒的眼神从嘴角泛滥的，是喻超钓上来的大黑鲷被一只大八爪鱼吸附住。 大黑鲷有四五斤重，算是他们见到比较大条的黑鲷了。 八爪鱼的大长腿们能紧紧困住这么大条黑鲷，体型甚大。 都被喻超拉上船放在甲板上，八爪鱼缓慢扭动身躯丝毫不松开大黑鲷。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把缠绕在一起的扔进锅里，扔进去之前简单处理下他们能够处理的地方，葱姜切丝撒上盖锅盖。 就连喻超都在旁边坐等开锅，既然不能强行让他们分开，只好让他们一起享受桑拿蒸浴。 出锅最后一勺热油淋上去，所有精髓都在这个上面。 吃完饭不介意来一盘双鱼绵绵的下午茶。 具有浓郁粤式点心。 吃完就去拉网收鱼货，下午口不会抱有希望，来都来了怎么能不下网。 最期待是这次收完网后凌晨的那波，这次远海能否大赚就是晚上和早上这两波网货。 先把网收起来，喻超看到有海鳗，不过不是上次值钱的油鳗，就是普通的鳗鱼，还有螃蟹海星杂七杂八不老少。 当然龙利鱼也有几条，值钱货真没多少，所以收网下网分拣鱼获和垃圾已经成了捕鱼日常。 第二次拉网时间是凌晨一点，夜间收获果然丰富，五张网有5斤多螃蟹，各类鱼品种有90来斤，还有一只活力很好的小青龙。 螃蟹有梭子蟹和兰花蟹，均一下能三百多块钱的收入。 大头是各类鱼获，都不是特别值钱均价在三四十块钱一斤。一下有三四千块钱收获，刘贺与钟明很满意。 喻超觉得还是自己开船出海钓大货更赚钱，不知道两人愿意去钓大货吗？ 不然每次回来几千块钱，什么时候能赚到买房钱。 之前没买房压力，过年出海不那么辛苦，大家一起乐呵乐呵赚点钱就行，现在想多赚钱心里难免有变化。 和刘贺关系摆在那里，喻超不觉得有什么需要隐瞒，下了网准备休息前他先和刘贺单独沟通。 “阿贺哥抽烟。”喻超给刘贺打支烟先。 刘贺接过烟知道他有话要说，直接开口问：“阿超有什么事情直说。” “阿贺哥，这样回去过完年初一我想去更远点的地方搞大货，你们怎么说？”喻超不抽烟，身上带烟已经是交际习惯。 “大货可不好搞，阿超你要想好，我们现在每趟已经赚得够多了，咱们船在附近船老大那里挂上名号。” 不是刘贺不想去钓大货搞大钱，那样风险也高，现在每天收获已经是他不敢想的。 一时之间刘贺有些不舍得，万一没搞到大货岂不是连现在收获都没了。 可是喻超的水平和运气，想到这里刘贺又有些动摇。 “阿贺哥，我是有这个想法，看你怎么决定。”喻超看出刘贺的纠结，他理解所以不逼迫，反正还有两天供刘贺考虑。 喻超话说完船长室一片寂静，两人都没再开口，只有刘贺抽烟细小的动静。 正当喻超以为刘贺抽完烟回去休息，这件事情回去和钟明一起讨论时，就听到刘贺突然一句，“去，干他一票大的。” 连给自己回去考虑的机会都没有，刘贺手中烟抽完直接跟喻超说。 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是最近赚得赔一点进去，如果没有喻超他连这些都没有。 如果是喻超运气能再次爆发，就像开学前那次一样，他们还能小爆发一下。说不定，十四天收入突破十万记录也不是没有可能。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先干再说，“阿明那边我同他讲，阿超如果去搏大物就靠你了。” 刘贺认真且信任的神色，让喻超既感动又有种压力在身上。 但喻超喜欢这种感觉，被信任自己给予对方责任回复，让他觉得自己成长很多。 “好。”喻超一个简单回复，让刘贺莫名地安心，反而开始期待后面出海搏大物。 到了船舱钟明已经呼呼大睡，事情不紧急等回程找个时间和他讲也一样。 这一刻刘贺都没想过钟明会不同意。 去钓大货需要准备的东西也不一样，刘贺闭上眼睛还不忘盘算回港后需要为新航线准备什么。 他们都是经常跟船出海的人，不同种类的渔船上过不少，不同作业方式多少都有了解。 接受这个提议第一件事就是考虑装备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