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八—— 高考结果都早已出炉。 胡莱收到工业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周茹中医学院，周莉也考去中专。 只有赵全落选，他第二志愿是人民大学，第一志愿是华大—— 不过他看起来也不气馁，只发狠的看着另外五人，红着眼眶说来年一定华大见。 除开赵全还有李庆华，他也没有收到任何大学通知书，俩人都没过初十就回到乡下。 李慕华虽是鼓励二人积极备考，却对他们二次高考不抱太大希望。 要知道他们今年高考是占足便宜，备考时间比别人提前一年，校园里的应届生也没认真学，第一届高考出题又简单，当初语文作文两个题目他们全猜中，可谓天时地利人和全占尽。 等到今年高考，应届高中生肯定在学校铆足劲的学，名额肯定会有大半被他们抢去。 赵全在乡下还得参与劳动，能维持住今年成绩都该感谢天地，要是还这么报志愿，李慕华铁定他还会落选。 毕竟都是尔尔之辈，李慕华能带他们投机一次已经很不容易。 不过这些想法李慕华全都没有说出口，只让赵全自己努力、看他的命吧！ 至于李庆华、李慕华就没指望他能考大学回来。 …… 正月十八当天—— 李慕华和董舒婉三人，拖着行李走向华大校门。 踏进校门那一刻，董舒婉笑着看向俩人喊道：“李慕华同志、韩露同志，从今天开始咱们就不要再喊同志了，以后都喊同学。” 韩露注视着董舒婉，平淡说：“我们本来就是同学。” 李慕华反驳说：“我觉得同志更好听，这个词比同学高尚太多。” 见俩人都没答应她的提议，董舒婉没好气道：“懒得搭理你们，反正我以后就喊你们同学。” 她爱喊什么就喊什么，李慕华无所谓。 他现在只想赶紧去报到，然后去土木系看看自己的同学，在一堆没学过土木的新生里面当大佬。 这些人要是换成上辈子，他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光是想着，李慕华的嘴角都忍不住浮现笑意。 找到各自院系位置，李慕华便和韩露董舒婉分开，朝土木系飞奔而去—— …… 78年九月份—— 赵全还是没能考上华大人大，他回来报考时六人还相约见过。 这一年赵全整个人瘦了一圈，憔悴到眼窝深陷、嘴唇发白，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的样子。 几人关心询问他今年过得怎么样，赵全看着光彩照人的几人，眼睛微酸的今年的苦水倒出一遍。 首先便是他从地主宅院家搬出来，一个人住那么大宅院属实说不过去，赵全笑着如此说道。 几人连连点头，队部这么安排是对的。 后面没李慕华照顾、贴补，六人事事相互帮助，他一个人比前些年艰难太多。 每天都得出工挣工分，回来还得解决个人问题，每每都得等到入夜才能看看书…… 听他絮絮讲着这些，五人都面色沉重，很为他的遭遇难过。 但当时他还笑着说复习的很好，肯定比去年考的好，今年肯定能考上华大。 李慕华有心想劝，去年华大一共只录取800多人，今年根据他得到的消息也只会招千人左右。 报考人数则是六七百万人，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丝毫不夸张，真是万里挑一。 但就算李慕华说出这些数据，赵全看了眼韩露，仍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随后他就问李慕华几人大学生活怎样。 董舒婉接过话茬，满眼闪光的说起李慕华。 直说导师都得和他请教学科知识，有些教材都是他写出来的，不止是在自己系，甚至还经常去材料、建筑机械，他们机械工程文学等学科指手画脚、入选团委副书记等等。 是切切实实的华大第一风云人物。 胡莱周茹学校都在四九城，都知道些李慕华的情况，所以没流露出惊讶，都只是静静地听着董舒婉说。 赵全眼里则满是羡慕，喃喃道：“真好！” 直到现在，他心里才认清他和李慕华的差距。 五年乡下插队，他都没有看出李慕华有什么与众不同，甚至混得还不如他，只是名头响亮、家里条件好罢了。 背地里还曾嗤笑过李慕华就是方仲永，幼时成名、现在泯然众人矣！ 可如今这一切将他这些想法都毫不留情的击碎，李慕华去年教他们学习，他都考不上华大，现在他还在备考，李慕华已经在教他的同学，甚至是老师了。 想来曾经李慕华在乡下泯然众人，恐怕也只是和他们、和农民说不到一块去罢了！ 李慕华笑着略过这些事，只说他之前对建筑感兴趣，所以自学过一些，提前走在这些同学前面而已。 董舒婉却摇摇头，李慕华那可不是自学一点就能做到的，土木系不少人都玩笑称呼他李老师。 没注意董舒婉，李慕华眼神落在周茹身上。 自从年前一别，他们这对曾经天天见面的夫妻、朋友，这七个月都没再见过。 周茹看起来还不错，比在乡下时白净不少，只是自从来后一直板着脸，给人种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感。 等各自都说完自己情况，赵全强装笑意打趣起胡莱。 “胡莱，你走之后，今年我们大队的母牛都瘦了一圈，李队长说它们都是想你想的、” 胡莱听后没好气道：“去你丫的，舒婉也走了，你咋不说公牛瘦了？” “那不是公牛没瘦嘛，我也不能空口白牙瞎说。” 赵全又问道：“你抛弃乡下爱你的母牛回城上大学，就没在城里找个对象？” “唉！” 胡莱叹口气，萎靡道：“学校里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嫌我外貌和年纪，我现在就和乡下汉子没差。” “家里介绍对象又嫌我现在还在读书，都说不定、等以后毕业分配好工作再说吧。” “嘁、在乡下嚷嚷着要考大学找女大学生，这才半年就又要等分配工作，让家里家里介绍了！” 嫌弃说完胡莱，赵全看向韩露。 知道他的意思，董舒婉捧起韩露的脸蛋，一脸嫉妒的样子。 “韩露可是我们文学一枝花，却是长在高高的山脊上，没人能摘下她！” 韩露却摇摇头，认真的看着赵全说：“学校里多的是年轻漂亮姑娘、城里更多，你要是不信可以让李慕华带你去看看。” 赵全眼里闪过苦涩，点点头说：“不用、这次一定考进华大，到时候我再让李大厨带我去看。” 李慕华点头答应道：“一定，我们都在华大等你。” 当时赵全还一脸笃定，坚信自己能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