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周茹，她瓮声瓮气道：“李慕华，这次是我拖累你了，对不起啊！” 听见董舒婉道歉，李慕华没有太多诧异，在他心里董舒婉本就是这样直接的一个人，想起刚刚她怒骂王老汉那场景。 李慕华笑着说：“对我而言，这点小事不算拖累，只是要往四九城写封信而已，不过我还真后悔替你出头了。” 几人听后脸上闪过纳闷，不知李慕华后悔什么。 “就你刚刚指着王老汉骂他祖宗十八辈的泼妇样子，不止是我看傻了，刚刚那帮看热闹的村民全都傻了，下巴都差点没掉地上。” “能给老光棍王老汉骂到反过来感谢我，谢我搅和了他和你的亲事。” “你是这个！” 李慕华乐呵呵的给董舒婉竖起大拇指。 然后继续说：“等明天这事传开来，我估计你以后都不用担心相亲的事，方圆几十里都没人敢和你相亲，再老的光棍听见你的名字都得躲。” 听见李慕华如此打趣她老同学，周茹没好气说：“舒婉是在谢你，你瞎说什么呢？” 李慕华笑容依旧，丝毫不受周茹影响继续冲董舒婉道：“不是我说，你这隐藏的也太好了，连我们都没看出来你骂人这么凶，要是早像这样发几次威，哪还有今天这事？” 说完后李慕华又看向周茹说：“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俩和她关系这么好，不是也会这么骂人吧？” 周茹暗啐一口，嗔道：“俗话还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咱俩都定亲了，你是不是也该这么会骂人？” 李慕华被怼得一时语塞，周茹脸上有些得意。 这时董舒婉才张嘴说：“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我都得谢谢你。” 语气真挚，没有往日骄纵的感觉。 见她对自己如此认真道谢，李慕华不想让她太记挂此事，摆了摆手说：“小事一件，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我这也不全是为了你，是为了我们所有人，包括我和周茹，只是何主任正好挑中你而已。” 董舒婉点点头，心中略微好受些许，又问：“那咱们这次把队领导得罪了遍，以后你准备怎么办？” 见此时还在路上，四下一片漆黑，李慕华两手一摊道：“凉拌！” “啊？” …… 等回了院子，众人忧心忡忡的坐在桌前。 李慕华不再卖关子，直接说：“你们就等着看吧，这次我让马德华在所有人面前丢了这么大脸，最后都直接给我甩脸子了。” “我估计要不了几天，他就会对我们使手段，我写封信回去，咱们先安分几天。” “要是他这些天敢对我们使手段，我就让他全家去大西北种树，要是他不敢使手段，我保证他以后都不敢耍滑头。” 见李慕华言之凿凿的模样，但凡要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几人恐怕都不会信。 但只要想起李慕华是教员登报表扬的人，几人自然都犹如吃了定心丸，静待李慕华的手段。 第二天—— 一切照常如旧，只是队领导对他们几人的态度明显生疏不少，言语间都是冷冰冰的。 等晚上回来，院子里的鸡鸭丢了个干净，幸亏还没抓猪崽子，只损失十几块钱，各自回屋盘点一圈，倒是没丢什么其他东西。 知道这是马德才在搞鬼，李慕华暗道他孩子气，和十二岁的棒梗一个模样，竟使偷鸡摸狗的小手段。 在李慕华的抚慰下，几人像是没发生什么事一样，没有满村子找鸡，更没有去告诉马德才。 第三天—— 见到来上工的李慕华，马德才还关切的问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李慕华摇头，板着个脸道：“没有什么困难，就是约莫村子里有狗，或者是进了其他什么畜生东西，把我们院子里的鸡鸭吃了个干净。” “马大队长，你可是这儿土生土长的老农民，知不知道有什么畜生会干这种事？” 李慕华两眼直勾勾的看着马德才，没有询问之色，尽是不屑，在贴脸骂他这个畜生。 他就是想激怒马德才，看看他到底能使什么手段。 马德才知道李慕华不是傻子，他能猜出偷鸡的事是自己干的，可居然还敢这么骂自己。 一时间马德才都想直接将李慕华打个半死，可不打死是个隐患，打死六个知青事情又太大，他们公社都压不住。 马德才使劲攥了攥锄头，咬牙道：“不知道，现在开春，要真是什么山里的野兽下来了你可得当心，野兽吃鸡鸭，也能吃人。” “嗬~~” 李慕华不屑冷笑道：“野兽是能吃人，可要是畜生嘛，没了鸡鸭吃，我估计它们吃屎也不是不行！” 这次马德才再没回答他，扭头便走开。 在这天晚上，李慕华就迎来报复，迎来有史最低的工分——四分 不说下地干活，这工分还赶不上去在水渠头看水的王老汉。 所谓的评工分环节，也是他们的一言堂，根本没人敢反驳，只有周茹等人站出来给李慕华打抱不平。 马德华眸光冷冽，将几人的工分都打成四分。 第四天—— 半上午马德才带人去查看大队仓库，结果查出丢失农具、种子若干，身为仓管的赵全有口难辩。 等李慕华听见这事，直接去队部赔了80块钱了事，同时让赵全辞去仓管的工作。 同时韩露代教老师的职务也被撸下来，说是农忙，先以生产为主。 几人俱都接受，愿打愿挨，等回去院子一看，不止粮食的踪迹全无，连锅都破了一个大洞。 李慕华暗道马德才下手黑，故意恬着脸上队部支粮食，结果支回来半袋子麸皮，还是按主粮算的。 在保管出纳的嘲弄的眼神中离去。 但麸皮李慕华自然不肯吃，所幸还有些从家里带来的罐头肉干，几人将就着也对付过晚餐。 等到评工会，形势依旧，李慕华甚至还因为中间记工员点名没见他的原因，直接被记旷工。 眼见他们几人被收拾的如此惨，其他村民噤若寒蝉，更知道和马德才他们几人作对没有好下场。 李慕华沉默接受，一副憋屈认栽的模样。 但马德才见他这样心里却突然涌现不好的预感，他这么针对李慕华几人，李慕华却仍旧不肯和他低头，也没有去找公社和知青办的领导告他状。 像是有什么依仗一样，依旧平静，平静到马德才都有些觉着瘆得慌，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会的、不会的！” 马德才在心中连连对自己说：“虽然他们都是四九城来的，但但凡家里真有点关系，都不该插队、还来我们这，再说他们也来一年多了，要是真有关系早该上调回去了！” 再想起李海福虽说有枪，但枪这东西也不稀罕，之前响应全民皆兵的号召，他们村民兵训练的时候能拿出几十条枪来。 更何况上次李海福还是坐牛车来的，心中笃定几人都是平头老百姓，马德才眼眸里的狠辣更甚。 见六人依旧围在一起，马德才心里暗下狠心，要让他们好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