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真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我说了，你不许生气。”我放下筷子，一脸犹豫纠结的表情。 “你先说。” 之前蒋夏年过生日，我不是送了他一个篮球嘛。 苏林眼神犀利，起身坐直，一副全身戒备的样子。 我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继续往下说。 “然后，他就喊我们几个女生去看他打球。” “讲重点！”苏林扬扬下巴，感觉不想再听下去啦。 “我看到好多男生，打球的时候，容易伤到手腕，就做了运动护腕，送给了蒋夏年。” “接着说。”苏林语气平和，但给人感觉有点异常。 “唔，没有了。” “就完了？” “不是。我想说的是，给你的礼物也是运动护腕，但跟蒋夏年的完全不一样。我说完了。”我抓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大口 我也不想如此坦诚的，问题是我怕苏林日后知道了，心里会有芥蒂。 “有什么不一样？” “他的没有名字，你的有名字。”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苏林满脸黑线。哎呀，我的姑奶奶，你就说一句，我跟他在你心里的身份不一样，不就行了吗，什么有名字没名字的。 苏林越想越气，直接撑着胳膊，扶额闭上了眼。 完了，他肯定是生气了。他是觉得我送的礼物太廉价呢，还是太随意呀。 我目光一转。 遭了，汤煮开了，快下肉片吧，第二轮火锅又开始啦。 算了，苏林现在肯定吃不下，还是我先吃一点吧。 我忙不过来，直接站起来夹蔬菜和肉类，筷子碰上碗碟，一阵哐当声。 苏林听见动静，睁眼看向我。实在拿我没有办法了。 吃过晚饭，苏林送我回了厂里。我急忙上楼去拿提前给苏林准备的礼物。 一个小盒子，里面有一白一灰两个护腕，灰色护腕上织了“sl”两个字母，白色那个上面是“高考大捷”一行小字。 “有没有搞错啊，脑袋里就只有高考这件事了啊。” “那不然呢，生日快乐，也不能天天说呀。你可别小看这几个字，我织了一大堆，才出了这么一个中看一点的。” “这是你用手织的？” “怎么可能，缝纫机织的，不过是我操控的。” “难吗，你可以选简单点的字啊，比如，‘天天开心’。” “切，天天开心，字是挺简单的，可是谁能做得到呢。高考大捷就挺好，是我想说的话。” “好，谢谢你，我很喜欢。下次，我一定要在蒋夏年面前戴。” “喜欢就好，不喜欢也没办法啦，我送礼物向来是不管别人喜不喜欢的。哈哈，你好幼稚啊。” “谁叫你先送他的。” “我能说齐堇也有，罗青青，康桥都有吗。” “你！” “一视同仁嘛，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行，我一碗水都恨不得全倒给你了，你在这里给我整什么一碗水端平，气死我啦。 “走了，拜拜。”苏林佯装不在意，随手将礼物盒的盖子，胡乱一盖，转身作势要走。 没想到黄栀子没心没肺地接上一句，“好，拜拜。” 哼，黄栀子，我讨厌你。16岁生日这天，学明白了一个词——“累觉不爱”。 当然，这只是一句气话。一上车苏林还是将礼物看了又看，然后好好收起来了。 黄栀子慌里慌张地回车间去工作了，虽然相对于其他同事来说，她的时间相对宽松一点。但她深知，厂里有她没她，原本就毫无关系，完全是厂长好心收留她的。 对她而言，只要每天去上班，就还有在厂里存在的意义，因而不敢放松，更不能放松的，自然就是学习了。 黄栀子不是傻，她当然能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 高中阶段，男生所谓的“追求”，有一种和人家约了球赛，一直没达成，总感觉心里痒痒的，像是缺了点什么，所以才一直试探一直约，大概就是想完成一件任务吧。 可能这么点想法，连执念都称不上，就是一种“自以为是”吧。 黄栀子才不想搭理呢。她记得自己小时候追一个精彩的电视剧，可是要上学，错过了，后来总感觉遗憾。追星也是，喜欢一个明星，就总是买贴纸回来贴得到处都是，可总有热情减退，抛之脑后的那一天。 她不希望所有的感情，到最后都变成过眼云烟。现如今，还是好好学习比较重要，谁知道以后的事呢。 哪怕黄栀子还是保留着用没有笔墨的笔，一遍遍地写某人的名字，直到把一张纸写得皱皱巴巴，再也无处落笔为止。 她把这种情况理解为“戒断反应”，就好像吃了一碗面，很好吃，其他家的面虽然也很好，但总感觉不如那一家。可是就算真的吃不到那一家好吃的面，似乎也没什么的。 她曾经很喜欢初中教了自己一年的一位女老师，她总是温柔有耐心，笑脸盈盈，感觉上她的课，自己怎么都上不够。后来换了新的老师，她很难受，好几个夜晚，委屈得落泪。 可是后来她也熬过来了。 所以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人与人之间也是这样，走走停停的，谁知道哪一天就真的走散了。 高三那年，苏林第三个生日，黄栀子意识到可能是最后一次给苏林庆祝生日了。 她提前买了毛线，给苏林织了一条白色围巾。是那种有视频教程的，容易上手的款式，很经典，没有机器织就的那样复杂。 齐堇去了六班，康桥去了四班，苏林在三班，蒋夏年，罗青青和自己还在一班。“彗星撞地球”六人组国庆出游，好像仍在礼物，只不过一次比一次人数少。全员齐聚，好像是已经很久以前的事了。 最近两三个月，苏林都没有来学校，应该是忙于市一中那边的冲刺复习阶段了吧。时间紧，压力大，任务重，专注学习也是情理之中的。 黄栀子提前一天，抽时间带着礼物去了苏林住的小区。将礼物放在了门卫室，还特意拍照给苏林，祝他生日快乐，提醒他回来了，别忘记取走礼物。 一周后，苏林才拿到这份黄栀子亲手编织的礼物。 有关自己17岁人生的巨变，他急切地想要找人分享。 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黄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