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它们疯狂了，向着它们的母本伸出爪牙，妄图得到那些它们缺失的东西。”</p>
话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道：“怎么样，是不是和你说的魔兽非常像？”</p>
“这不是像好吗，这就是魔兽！”</p>
阮望没好气道：“你的谦虚好廉价。”</p>
启明摇摇手指，有些得意：“非也非也，只是我刚好略懂一点，你去找别的神明，他们估计就不知道了。”</p>
“所以呢，魔兽到底是什么？”</p>
“非要答案糊你脸上？”启明吃惊道，“都给你说这么明白了。”</p>
“它们是世界混沌面的产物，就跟你了解的一样，是以化作生命为目标的一群怪物。”</p>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它们的学名的话，我得去问问更懂的人。”</p>
“还有更懂的人？”</p>
“有的，”启明说道，“我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有不少。”</p>
这还是启明第一次谈起自己当前的情况，阮望不由得打起精神来。</p>
既然是他主动提起，便是说明自己可以知道。</p>
于是阮望问道：“启明哥，你现在在哪呢？”</p>
“现在？”启明笑笑，往后一躺，靠在后座的靠背上。</p>
“一个无名之地的小土丘旁。”</p>
无名之地？</p>
小土丘？</p>
不知为何，阮望脑海里首先浮现出的是在哀歌梦境里看到的那个荒凉的世界。</p>
而启明仿佛也猜到了他心里所想的，淡淡地继续说道：“大概也是小哀歌的老家吧。”</p>
“所以如果你想要更了解魔兽的话，把小哀歌的脑袋瓜敲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哦。”</p>
启明又笑道：“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她大概会咬你。”</p>
阮望已经知道少女与魔兽之间的渊源颇深，倒是不意外。</p>
而他也赶忙问道：“启明哥，这么说来你已经知道阿巴的身世了？”</p>
“当然，”启明微微一笑。</p>
“我一开始就知道。”</p>
“？”</p>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p>
启明哈哈笑道：“哈哈，阮望，抱歉，有些事情终究不能说得太明白。”</p>
“那孩子还没做好接受真相的准备，再给她一点时间吧。”</p>
“那阿巴知道你在骗她吗？”</p>
阮望问道，要知道少女的天赋能力之一就是分辨谎言。</p>
“哈哈，当然不知道，我很会骗人的。”启明颇有些得意。</p>
阮望还准备寒暄几句，却见启明忽然直视他镜中的目光，神情温柔道：</p>
“阿望……”</p>
凭着直觉，他知道，又要进入到“你吹我猜”的谜语人环节了。</p>
启明认真道：“小哀歌和你一样，都是求道者，答案不是目的，过程才是。”</p>
“如果没有体验味觉的味蕾，苦涩的或是美好的结果毫无意义。”</p>
“珍惜这一次旅程，无论是以前，还是今后。”</p>
“迷途者千万，超脱者无几，意难平，心难明，道难成。”</p>
在阮望耳朵里，这些谜语翻译起来其实就一句话。</p>
——别问，问就是不可说。</p>
他对于自己担下的这摆渡之人的使命倒不是很在意，只是这一次听到了哀歌的身世之谜，所以稍微急了一点。</p>
“启明哥，我该怎么去找你？”</p>
既然启明就在阿巴的老家，那自己带着她找过去不就行了？</p>
如果无法直接求得答案，先看一眼考题也行。</p>
这也算是“求道”的过程吧。</p>
启明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我给你的那根棍子拿好，等它什么时候开花了，你就能来了。”</p>
“刻舟开花？这么简单？”</p>
“呵，可不简单。”</p>
两人之间忽然沉默了一会。</p>
“是不是要说再见了？”阮望问道。</p>
“哦？为什么这么说？”启明笑道。</p>
“一般在谜语人说完之后就该道别了吧？”</p>
“嗯……是这么个道理。”</p>
于是启明挥了挥手，轻声道：“那下次见，阿望。”</p>
阮望没法回头，他只能操控着自己不存在的幻肢摆了摆手。</p>
“嗯，下次见。”</p>
后排的气息消失不见。</p>
阮望放空自己的精神，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梦境。</p>
不知什么时候，这整辆车都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了。</p>
它仿佛经历了一次恐怖的车祸，所有能断的、能破的部位都变成了它不该变成的模样。</p>
窗外的雨声缓缓变成嗡鸣的杂音。</p>
随着一阵强烈的失重感传来，阮望知道——</p>
自己要醒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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