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着脸听王杰叙述完整件事情的经过，李刚目光凌厉的扫过正蒙着头躺床上装死的杨兴旺。 “杨兴旺！” “到！” 被班长点名，杨兴旺也装不下去了，连忙站起身答道。 “哼，你还真给我长脸啊，新兵刚下连第一天，你就给我找事是吧？！”李刚语气冰冷的说道。 “那啥，班长，我……我……”杨兴旺支支吾吾半天，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只能哭丧着脸说道：“我就是想逗逗他，真没动手的意思。” “呵呵，你看我像傻子吗？！”李刚虽然在笑，但他说话时的语气却冷的吓死人。 杨兴旺也不是新兵了，自然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做，立刻低头认错。 “班长，我错了。” “哼！”听到他主动认错，李刚脸上的寒霜稍减，冷哼一声继续道：“三个五百，自己计数。” “是！”杨兴旺也没有犹豫，就地趴下开始做起俯卧撑来。 “江辰！” “到！” 处理完杨兴旺，李刚又扭头看向正不紧不慢收拾东西的江辰。 “对于这件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瞬间，江辰清晰感觉到当李刚问出这句话之后，三班所有人包括趴在地上做俯卧撑的杨兴旺都同时看向自己。 就连李刚这个班长也紧紧盯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江辰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 没有在意这些目光，江辰立正挺直身子朗声道：“报告班长，杨兴旺同志只是想跟我切磋一下格斗，并没有其他意思！” 听到江辰的回答，别说杨兴旺这个受害者，李刚的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不过，听他将问题归结到切磋格斗上面，三班众人看向江辰的目光明显和善了几分，趴在地上胸口还在隐隐作痛的陆兴旺闻言更是长舒了一口气。 有江辰这句话，两人打架的事情就算是揭了过去。 不怪他们如此紧张，实在是部队里私下斗殴的后果太严重了。 部队里有三大忌。 打架、泄密、枪口对人。 在部队里打架的严重性，跟在地方杀人的性质一样。 不管你多么占理，哪怕对方骂娘都不能动手，只要动手必然被处分。 部队不会因为你被打，就对你从轻发落，打人者和被打者所受到的处分都一样。 这件事最好的结果就是在班级内部解决，一旦闹大不管是陆兴旺还是江辰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陆兴旺一个上等兵，大不了退伍走人。 可江辰…… 所以，李刚才会有此一问。 好在，江辰这小子还不算太笨。 不过，这件事也给他提了个醒，李刚环视一圈，目光在三班所有人身上一一扫过，经过苏宇时更是重点停顿了一会儿。 目光最后重新落回到两人身上，李刚警告道：“记住玩归玩，闹归闹，但要注意尺度，别太过火，我不希望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还有你们俩，如果有谁不服气，等格斗训练的时候跟我说，我让你们打个痛快！” 前面的话是说给所有人听，至于后面这句则主要是说给杨兴旺的，李刚也怕这小子脑子一抽犯浑，还是打个预防针比较好。 “是！” 众人齐声应道。 至此，两人私下斗殴的事情算是完美解决了。 …… 下午训练时间。 本以为刚下连，还能有一两天的适应缓冲时间，却不想下午就被拉到了靶场上。 江辰暂定为第二突击手，自然是要跟着唐俊杰这个突击手一起行动。 “八一杠的分解与结合就不用我再教你了吧？”唐俊杰询问道。 “报告，不用！” 看着江辰自信满满的样子，唐俊杰也不废话，直接将枪丢给他道：“那行，你先分解组装一次，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唐俊杰倒不是刻意刁难江辰，身为一名侦察兵，必须要对自己手中的武器要有足够了解，而作为队友，一名要将自己后背就给对方的队友，唐俊杰自然得先了解了解江辰的水平。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别人说的天花乱坠都不如自己亲眼所见。 江辰自无不可，接过枪就开始行动起来。 看着江辰快速将手里的八一杠分解又组装好，唐俊杰面上不显，心里却忍不住点了点头。 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江辰这个新兵考核第一还是有些含金量的。 “不错！来压子弹，我再看看你的枪法！” “是！” 看着脚边成箱成箱的弹药，江辰忍不住一阵感慨。 侦察兵就是侦察兵，弹药跟不要钱一样。 在新兵连，江辰每次想练习射击都得五发子弹五发子弹掐着指头打，而现在起步就是一个三十发的满弹匣。 让你打到吐为止！ 看着插在自己腰间满满四个弹匣和枪上的一个满弹匣，共一百五十发子弹，江辰莫名想起咱们李团长的那句话。 “老子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普通连队的士兵直到退役，可能都没有侦察连一个士兵一天训练打出的弹药量多。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若是当初在新兵连有这待遇，江辰都不敢想象自己现在的枪法有多恐怖。 等回去好好练上一段时间，袁朗在老a集训时露的那一手，自己没准也能做到…… 江辰已经在想以后的事情了。 撇了眼旁边同样拿着八一杠的其他人，江辰有点奇怪，之前一个个不是说自己是什么四零火筒手和火力手吗？ 怎么就张鸣这个狙击手拿着狙击步枪，其他人都是清一色的八一杠呢。 好奇归好奇，江辰倒也没有问出口。 主要是他想问，别人也不见得回答。 全班除了李刚这个班长以外，也就面前的唐俊杰和副班长王杰对他态度稍微好一些，其他人从头到尾都没跟江辰说过一句话。 这很正常，虽说杨兴旺是咎由自取，但人家毕竟在三班待了一年多，感情基础在那里摆着。 江辰一个新兵蛋子，刚下连就揍了老兵。 说难听点，跟打了他们所有老兵的脸没什么区别。 不过，江辰也没太过在意。 军营说到底还是得靠实力说话。 老兵们之所以是这个态度，主要还是不信任。 并非是不信任江辰这个人，而是，不信任他的军事素质，不信任将自己后背交给一个新兵。 得到认可，融入班级。 这是所有新兵下连以后都要面对和克服的问题。 特别是在侦察连这种强人满地跑的地方。 想要得到认可，首先你得拿出真本事才行。 一百米的距离不算远，用肉眼看靶纸大概就一个拳头大小，中心十环的白圈也就比指甲盖稍微大一点点。 虽然有些模糊，但凭借着无数子弹堆砌出的经验，江辰大概还是能判断出三班众人的子弹落点。 怎么说呢…… 除了个别几人，三班大部分人的枪法水平，并没有江辰想象中那么厉害。 就算是连发急速射击对准度有所影响，也不应该只有这么点水平呀。 还是以陆兴旺这个上等兵为例。 就江辰刚才看到的一个弹匣三十发子弹，百分之四十集中在中心的白圈附近，百分之三十在九环到七环以内，百分之二十在六环到三环附近，还有百分之十的子弹已经飘到三环以外靠近靶纸边缘了。 这个成绩好吗？ 好，也不好！ 因为，这里是侦察连，陆兴旺刚才的表现只能算是刚过及格线。 他旁边的苏宇也没好多少，成绩就比陆兴旺稍微好上一丢丢。 其他老兵，如最开始介绍自己是四零火筒手的方正。 在江辰看来水平也就那样， 不过，剩下几人的枪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比如，曾经兼任第二突击手的韩力。 再比如，唐俊杰这个突击手和副班长王杰。 当然，枪法最好的还得是张鸣和李刚两人。 就江辰所见，他们两个人的弹着点最差都在八环以内，一梭子子弹下去，中心象征着十环的白圈差点都被打漏了。 “该你了，三号靶位，准备好随时可以开枪射击，三十秒，最低要求不允许脱靶，脱靶一发一百个俯卧撑。”唐俊杰拿着望远镜蹲在江辰旁边轻声道。 “是！”江辰应了一声，将射击模式切换到半自动。 深吸一口，屏息凝神。 江辰没有刻意去追求什么三点一线，因为这些早就融入到他身体本能之中。 正如某位真正上过战场，经历过战争的将军所言。 瞄什么瞄，端枪就来！ 砰~ 江辰手指轻扣扳机，第一发子弹被击发。 与此同时，一直等在旁边的唐俊杰按下手上的秒表，并抬起望远镜开始观察三号靶纸上的弹着点。 另一边，完成善后工作回到连部的葛洪涛正带着指导员邓昌，站在靶场外围一处小山坡上观察着三班这边的情况。 靶场内，一排长李成、二排长杨凡、三排长陆铭都同一时间举起了手里的望远镜。 陆铭自不用多说。 二排前不久刚吃过亏，杨凡作为排长怎么可能不关注江辰的情况呢。 包括曾经在江辰手上吃过亏的几个二排士兵都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 二排七班的张鹏飞，二排六班的王庆军和石勇，二排五班的张武。 就连一边跟江辰完全没有交集的三排也有几名班长好奇看了过来。 哒哒~哒哒哒~ 非常有节奏的枪声回荡在靶场，看着靶纸上的子弹落点，葛洪涛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老邓，咋样我的眼光不错吧！” “连续击发的情况下，前十发子弹都能控制在九环以内的确不错！”指导员邓昌笑着点头附和道。 对于江辰的枪法，经过实弹考核之后，就没有再怀疑的必要了。 所以，当他打出这个成绩，不管是葛洪涛，还是李刚，亦或者陆铭，以及随着连长刚刚返回的二班长赵宏斌都没有丝毫意外。 他们不意外，可不代表其他人就不惊讶。 不过，他们也多少听说过江辰新兵考核时实弹打靶的成绩。 五十环满环嘛。 有点小天赋，现在能打出这个成绩勉强也能解释的通。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靶纸上的弹痕依旧死死固定在八环以内绝不越雷池半步，老兵们终于坐不住了。 “老葛，你确定没框我？这小子以前是不是练过呀，一个新兵第一次打连发能有这么好的成绩？！”能在侦察连担任指导员，邓昌也不是什么没有见识的人。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难言心中的惊讶，甚至于要出言确认江辰的背景。 “呵呵，放心，这小子背景干净的很！”葛洪涛微微一笑给出肯定的答复。 说完，他还补充道：“他也不是刚上手就能打出五十环，我记得在新兵连第一次打靶时，他好像才四十六环。 虽然，这个成绩已经非常好了，但比起前几年那个刚摸枪就能打出五十环的新兵还是要差上不少。” 说是这么说，可葛洪涛脸上的笑容，任谁都能看出来这只是他的客气话罢了。 其实，他也挺好奇，江辰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明明看似天赋一般，不管是刚开始叠被子，还是后面跑四百米障碍，第一次接触时，他的表现并没有多好。 可一旦给他时间，不需要多，哪怕只是一天，这小子都能让人惊掉下巴。 葛洪涛这个被手下战士戏称为‘葛坑’，从来只有他坑别人，没有人能坑他的连长，都因此判断失误，搭上一个人情，求爷爷告奶奶弄来一把84式侦察匕首。 由此可见，江辰的表现到底有多么离谱。 最终，葛洪涛、赵宏斌、李刚三人同时得出一个结论。 江辰强的点不在于他某些方面的天赋有多强，他真正厉害的地方是学习能力和进步速度。 仿佛不论是什么训练，只要接触过，他很快就能取得突破性进展，并一路飞速成长。 如果，旁边有人指导，江辰的进步速度还会更快。 这一点是经过李刚这个班长反复测试并确认过的事情。 邓昌这个指导员尚且如此，更遑论底下的战士们。 “卧槽！！！”一个个老兵班长纷纷爆出粗口。 “你告诉我这是新兵？这尼玛是新兵能打出来的成绩！” 原本还想要看热闹的三班众人也都纷纷傻眼了。 就这个成绩，整个三班就李刚这个班长和张鸣这个狙击手能稳压他一头。 唐俊杰这个突击手也不见得能比江辰更强。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