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倪微怔。 秦既景的话,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她心里。 他们明明认识不久,可他却那么的了解她。 她嘴上一直在问姜松海和宋玲的感情状况,可实际上,她想知道的是,姜松海到底是不是真心对她。 而秦既景也一直在给出回答。 姜松海人品存在问题,绝对不是好好先生,也不会是一位很好的父亲。 秦既景明白,她即便憎恶姜松海,可心底或多或少也有那么一丝期待或是渴望父爱。 当年那些事,她只能通过外公的只言片语了解一个大概。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并不清楚。 因为她和姜承不同,姜承当年是有记忆的。而她自打有记忆以来,身边就没有父母这一对角色出现。 所以她在想,如果姜松海对她,对姜承都不错的话,那会不会…… “我没想过回到姜家。只是我不确定我对当年的事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不过你说得对。”姜倪小幅度点头,“如果有误会,姜承应该早就知道了,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这么多年,姜承肯定有无数个机会了解到当年的真相。 他执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说明,外公的话没有错。 是她想多了。 比起姜松海这个陌生人,她还是更相信姜承。 “我会小心的。” 不知道姜松海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他现在确实被动,当然没必要在这个时候针对她。 所以,接受她这个女儿的出现,对他来讲,现在没有坏处。 “放心吧,我也许会被假象迷惑一下,但肯定不会沉迷其中的。我真的没想过回姜家。” 她声音有些无力,秦既景握紧她的手,将车停在信号灯前。 他收回目光看向她,似乎知道她此时此刻在想什么,他干脆换了话题,“周末有空吗?” 姜倪还在思考上个话题,闻言思维跟着跳跃,奇怪的嗯了声,“这个周末吗?应该有吧。” 她也不是很确定。 “怎么了嘛?” “林女士问你这两天什么时候有空,约你回家里搓麻将。” 家里。 心口被刺出的空洞好似开始愈合。 “啊,你怎么才和我说。” 姜倪从他手里挣脱,去包里翻手机问了下小刘最近的行程安排。 车子开了出去,逐渐靠近壹号公馆。 秦既景目视前方,“没事,忙的话就算了。有时间再说,随时都能过去。” 林女士没约他们,不过是他临时起意。 小刘回复的很快,周末有个饭局。 小刘;【不是很重要的饭局,需要我帮您推了吗?或者可以拜托高总过去。】 【可以。】正合她意。 姜倪这边没有问题,但林女士那边还不确定。趁姜倪去洗澡,秦既景给林女士打了个电话。 林女士周末要去马场,也奇怪秦既景怎么突然关心起她的行程了。 秦既景沉默下来,缓声询问:“您一个人?” “当然不是。还有你爸。” 是二人世界。 “有事找我?”林女士猜到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嘛。 更何况,因为知道她晚上作息固定,秦既景没有急事从来不会在这个时间打她的电话。 “我想周末带姜倪回去。” “好啊。”林女士没有迟疑,答应的爽快。 “到时候,如果她问起来……” “我就说是我约她。” 秦既景无奈笑笑,“果然,瞒不住您。” “你可是我儿子。”林女士语气得意。 “谢谢您。也麻烦您替我向我爸转达,打扰你们约会真的很抱歉。” “没事,你爸没脾气。” “……” “需要我们做什么,及时开口就好。对外人,我自然怕麻烦。但你是我儿子。如果能帮到你,我和你爸也是很开心的。” —— 次日,姜倪抽空又去了一趟医院。 这次,她是和高棋一起。 两人到的很早,可没想到有人来的更早。 隔着门上的窗户,高棋看到了坐在床边正在帮姜松海擦脸的宋玲。 以及,坐在一旁许久不见的姜昀。 一家三口,画面和谐的让人不忍心打扰。 高棋用余光看向姜倪,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我敲门吧。” “嗯。” 高棋曲起手指,轻叩门板。 姜昀率先反应过来,抬头看向门口。玻璃上阳光反射,他没看清是谁。 宋玲催促,“姜昀,快去开门。” “不是没锁吗……”姜昀放下手机,不太情愿的起身。 门打开,姜昀和门外人的视线撞上,愣在原地。 “好久不见。”姜倪笑着同他打招呼,认真扮演好姐姐的角色。“最近在南方玩得好吗?感觉瘦了些。” 姜昀低咒一声,觉得她有病。 病房里只有仪器运作的声音,安静极了,他这一声自然没逃过姜松海和宋玲的耳朵。 姜松海掀起眼帘,死死盯住宋玲,后者握住毛巾的手收紧,立刻转身训斥:“姜昀!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赶紧让开,让你姐姐进来!” 想到一早母亲在路上的叮嘱,姜昀忍了忍,冲姜倪翻了个白眼,让开位置。 “宋总来的好早啊。”高棋点头致意,随即走到病床边和姜松海打招呼。“姜叔,我是高棋。” 姜松海眨了下眼睛,表示记得他。 高棋一笑,“看到您醒了我就放心了。昨晚本来就想来看您的,但是当时在临时出差,赶回来的时候,护士不让进。” “这不,一大早我和姜倪开完会,就和她一起过来了。” 高棋说着让开位置,露出身后的姜倪。 他个子高,往前面一站,把姜倪挡的严严实实的。 姜松海眸光微转,看向姜倪。 她今天换了一身职业装,是白色的,很符合她,干干净净的。 姜松海开口叫她,“倪……” “我在。”姜倪解释:“早上有个会议很重要,实在走不开。不然早就该到了。” 姜松海摇头,意思是没事。 姜倪又关心了一下他的身体。姜松海又摇头。 紧接着,他突然开口:“你、琴——” “琴?”高棋愣住,“什么琴?” 姜松海继续重复,翻来覆去都是一个“琴”字。 姜倪眼中划过一抹错愕,想到了什么,没做声。 好半晌,听到姜松海完整吐出一句:“倪和秦既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