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一哈都在屋里磕头，还不晓得他们。“可能跟忠承一起走，他们可能也是明朝后天。” 李敏已经被孩子拖着往路口去，小川走出去又停下来：“潘运哥哥又好久走嘛？他还回去噻？” 潘达叹口气：“暂时还不晓得。” 他是想借着明朝潘宁和信好头一趟转来吃饭，把雪梅也叫来，让她们母女和这边父子好好碰个面说说话。马上年底了，他或许还要回广东收个尾，潘宏却应当劝一劝，叫他别再接远地方的活儿，就在市里等着过年吧。 结果下午灵还没烧，潘宏已经爬起来跑了。 潘宏从坟上回来一直与刘强信有同行，石匠师傅也要回公社，华儿的车不好坐，因先把他几个人送到公社小学，让几人自己走回饭馆，他再转去坟上接剩余的人。结果后面的人都转来等着吃饭了，他仨还没踪影，忠信这时打电话，才晓得他们已经到三江去了。 “还要烧灵？那架先你们又没说，我还说就这样完了呢，我们坐的潘宏的车下来的，以为结束了欸，潘宏这哈儿恐怕都走到市里去了，他马上要拉东西到长沙去！” 大人们晕的说不出话来：“你们的麻腰带呢？腰带都没烧就走了？” 刘强道：“腰带给戴二婆了，三根都在戴二婆那里。” 信有又道：“我们转来的时候看她们吃饭出来要走，以为一哈都完了呢，正好没得车，他们有几个老辈子要搭潘宏的顺风车到石岩去，我们就干脆一起下来了，哪晓得还没弄完。” “……”那头一堆人气得一大堆话，半天，听清潘达道：“潘宏接的啷个到长沙去嘛？” “不晓得，只是听有人给他打电话喊下午快点去装货，明天早上六点要在长沙那边卸货。” 刘达在电话里吼：“快点转来！这里灵还没烧就跑了，你几个硬是，讨批斗！潘宏货车把哪些拉下去了嘛？他货车未必坐他后面空车屁股上？” “那不是，紧在那里等不到车，巴不得有几个滚子跟着滚下来，还管他货车客车。好好好，等哈儿转来，我还准备买票回成都呢。” “快点转来，我不跟你些谈！” “没得车呀，老汉车来接我哈我们噻。” “我还来接你，哈哈儿我棍棍儿来接你。” “……” 潘宏却已经在市里装货了：“啧……我明天看，明天看到哪里，明天再看。” 潘运坐在不远处没说话，手机里嗡嗡的扩音声，他只听来，话却不晓得说啷个，或许他正觉得这是应该的，儿子长大了，他自己会晓得，没有什么好操心的。 潘寓站潘达边上，听老汉挂了电话，回头看尚在现场的同辈姊妹，忍不住开腔：“还说明朝吃饭，这里也走了，上班的上班……” 信欢和潘宁坐在大堂中间的板凳上，信好同老张一处在灵堂门口的过道里，他那里灵堂门口，忠传正同陈德芳母女谈下午要转去的事：“恁几天没转去，她一个人在屋里还是不放心，这里反正没啷个事了，我先转去，等娃儿他们后面慢慢来。” 老张将眼睛哀愁的望着她，表情像哭又像笑，黎书慧与忠旭坐在灵堂靠墙的板凳上，忠旭像在看手机，黎书慧撅着嘴，眼睛盯着灵堂前的八仙桌。青舒在她身旁站着，大眼睛不时望望门口说话的人，又望望八仙桌边写东西的先生们。 陈德芳晓得留不住她，只好道：“那你明朝又上来不嘛？不然让娃儿他们转去嘛？达儿在谈明朝中午一哈到店里来吃饭呢，我们下午烧了灵也转去，也是出门好多天了，恁久店里一直没转去过，到我们那里去歇吧，耍两天再转去。” 陈母也拉劝她：“是，今朝转去了明朝还下来，你坐车又晕车，寡麻烦，你让他们娃儿跑吧，你省的跑来跑去的。他们转去也是一样的，你让他们年轻人去跑，我现在就是晕车不好出门，一到哪里我就待上好多天再走，免得坐车子遭不住。” 陈德芳便来安排信好：“你下午转去，下午转去明朝早上下来，让妈妈跟我们一起转三江歇夜，把那里妈妈也接下来吧，让她下来我们下面耍段时间，市里空气肯定没得这边好，反正有住处呢，我这边也有住处，让她两个在下面耍段时间，你各自上你的班。看着马上过年了，再坐车来啊去的，马上车子也紧张了。” 信好将目光望向母亲。 老张这时更像笑了，欲言又止的牙龈一并露出来。 不料忠传仍道：“我转去，我转去，他这里过了还转去上班呢，他转去也不会个啷个，我还是走的那早上炒的菜，转去看看。” “……”老张的笑脸就逐渐转变开，背在背后的双手，有烟油的大拇指甲相互抠着，他将祈盼的目光转向忠旭母女望了望，最后还是转回忠传脸上来：“……煮饭噶，信好可以噻。” 微弱的声音除了信好听清了，旁人只看到他嘴皮在动，黎书慧转过头将他瞪了一眼，又很快转回去，忠旭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转头看她的衣裳：“你这上面是粘的啷个？” 黎书慧将她指的地方掀起来仔细看：“中午吃饭落的油，我这还是件新崭崭的衣裳……” 脸立即板的更恼火起来，她同陈母和点香师小声嘟囔：“眼睛不看见就是这些事，粘点啷个在衣裳上也看不到不晓得，等看到的时候已经洗不落了，这冬天的厚衣裳又厚了搓不动，这种衣裳最是麻烦” “就是这点呢。”陈母道：“他们现在也懒，喜欢甩洗衣机里洗，那洗衣机又洗不干净，光在里面转几转就算了，把里面的绒还甩烂了。” 忠旭朝她笑：“请个保姆，专门洗冬天的衣裳，不然你穿腌臜了就甩，穿一件甩一件，你三四件衣裳总要管一个冬天噻，腌臜的你就屋里穿，干净衣裳留着走人户出门穿。好省事嘛，年年新衣裳穿着也安逸，恁多子女孙外，一年三四件衣裳还买不起吗？” 老张道：“从你打头哇，你给她买起头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