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春恨却来时

第180章 元熹

“禾儿……你还好吗……坚持住啊……” 晏清禾累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鬓边碎发被汗雨打湿贴在肤上,连生育的痛苦都开始变得模糊。迷迷糊糊中,她只听见紧紧握住自己双手的曹蘅在耳畔轻声唤她。 晏清禾使尽全力却仍只能轻微地摇摇头,示意曹蘅让她安心。 “没事儿的,没事儿的,”曹蘅笑着安慰道,“母后、舜华和我都在你身边呢,你尽管放宽了心。我们也去通报了陛下,他正在宝华殿为你和孩子祈祷呢,放心吧……” 晏清禾无力的点点头,随后又听到身旁的接生嬷嬷焦急万分地喊道,“娘娘使劲啊!已经可以看到孩子的头了……” 屋内喧哗燥热,屋外也同样不冷清。听着远处的烟花爆竹声,晏清禾问道,“是不是已经是新春了?” 曹蘅点点头,含泪笑道,“是啊,都已经是新春了,你这个肚子里的小卯兔怎么还不出来?难道要在母亲肚子里待上一辈子不成?” 晏清禾无奈的笑了笑,随后便又开始在接生嬷嬷的指示下艰难发力。 远在偏殿等候的太后遥遥听见产妇的呻吟,内心亦是万分焦急,不停的在心中祝祷母子平安,可千万不能像仪儿那个样子…… “太后娘娘……” 怀嘉突然走近开口,倒把心思不宁的太后吓得一怔。不过太后转眼便又恢复了平心静气,镇定地问道,“怎么样了?” “娘娘放心,一切都还顺利着。只是贵妃娘娘头一次生产,再加上之前得的大病小病、身病心病的,如今生的有些艰难,产婆说如今已经看到孩子的脑袋了,但完全生下来估摸着还要一个时辰左右呢……” “那就好,”太后捋了捋自己的心口,“我晏氏一族,总算是有个依靠了……” 怀嘉迟疑着,其实她想让太后先放宽心,毕竟是男是女还尚未可知。若生下来是个公主,那太后的期望岂非又要落空……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远处的烟花爆竹都已沉寂了许久,月亮西沉,天际也开始渐渐泛白。 突然,只听得“哇——”的一声,清脆的啼哭便随即响彻永安宫。 “生了!生了!是位小公主!” 殿内的接生嬷嬷们也激动地高喊,立马将孩子放于襁褓之中,小心翼翼地抱给贵妃和翊妃看。 晏清禾虚弱地看着襁褓中的婴儿,疲惫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慈爱的笑意,她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小脸,眼中满是母爱。 “禾儿,这是咱们的小瑜儿,”曹蘅半是欢愉、半是心疼地看着眼前之人,“你看这眉眼多像你啊,不像彘儿似的,随了他父皇,我见了那孩子就心烦呢……” “瞧你玩笑的,尽会拿这些寻我开心,”晏清禾亦是笑着看向孩子,“如今咱们的瑾瑜都齐全了,往后就可以一同作伴,他们兄妹两个肯定很要好……” “这是自然,彘儿会一辈子护着瑜儿的。对了,”曹蘅话锋一转,问道,“你之前不是说陛下让你给瑜儿想个封号嘛,孩子都出生了,你还想偷懒到什么时候去?” “我的确偷懒没怎么想,不过,”晏清禾腼腆一笑,瞧了这孩子一眼,又扫视了周围一圈,心想突然有了主意,“如今,是政和七年的元日,东方未曦,月色风霜,正是晨光熹微之际,不然咱们的瑜儿,封号就取‘元熹’二字可好?” “元熹……”曹蘅默念着,眉开眼笑道,“元是一马当先、鹤立鸡群,熹是前途光明、来路璀璨,寓意又好,又应了眼下这个景儿,是个好名字。” “你净会夸我,”晏清禾看着孩子道,“快抱去给母后看看,这孩子和庆阳一样,流着齐晏两族的血脉,必定是像庆阳的,母后肯定高兴。” “好,好。”说罢,曹蘅将孩子抱与云杏,看着她将孩子抱了出去。 “对了,”晏清禾问道,“去告诉陛下了吗?他怎么说的?他有没有笑……” 话音未落,曹蘅就明显慌张地怔了下,随即立马扯谎笑道,“当然去了,陛下让你好好休息,时疫过了就立马来看你呢……” “扯谎,”晏清禾柔声道,“如今离瑜儿出生才一炷香的时间呢,他们是飞毛腿,一个来回能跑这么快?我才稍稍诈你一下,你就被诈出来了。说罢,到底怎么了……” “那我说了,你别恼……”曹蘅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真相说出口,“陛下他一个时辰多以前去了宫外潜邸,据说是二皇子快……” “原是这样……”晏清禾脸上并没有出现曹蘅原先设想到的愤慨或是悲凉,却反倒是面色沉静如水,眸中没有大喜大悲的情绪,幽暗难辨。 良久,她才叹了口气道,“这孩子也是可怜,陛下去见他,也是他作为一个父亲该做的,只可叹皇后,陛下他还有其他的孩子,但皇后却……” “你只替他几人这么想,就没替你自己和瑜儿想过片刻?”曹蘅问道。 晏清禾淡然自若道,“这有什么……左右他就算这时在宫里,也没法抱一抱瑜儿,以后的时日还长呢,不急在这几日。更何况,要是把帝王之爱看的那么重,只不过是自讨苦吃罢了,皇后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他待我好,我也只待他好便是,至于什么海誓山盟的期许,我不在乎,我只在他许下的那一刻相信就足够了……” …… 殿外,云杏将孩子抱到偏殿,同接生嬷嬷一起恭贺太后。 “恭贺太后娘娘,小公主出生了,母女平安呢……” 太后听完后,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错愕之后,还是强忍着心中的失落,亲手接过襁褓之中的公主,慈爱地看了起来。 “好啊,好啊,公主也好,只要母女平安就好,毕竟以后时日还长呢……”太后自我安慰后,随后亦是看着孩子眉开眼笑道,“赏!给接生的嬷嬷、太医每人通通赏一百两以示嘉奖!永安宫所有人,通通都赏半年的月例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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