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有人抢功，身挂锁链的差役们壮胆来到这猪头妖人身前一抛锁链，三下五除二，纵横四道锁链缚其身。 平日里锈迹斑斑的锁链此刻暗红点点，细闻还有股腥臭气，俱是浸泡黑狗血鸡冠血的，再有请来的符师附过符的，拿捏一般妖邪最省力不过。 皇城卫百户心疼地从怀里摸出两道禁符，深怕锁链效能不够令到嘴的熟鸭子飞咯，再啐一口舌尖血补补劲儿。 唰唰两道符摁在锁链上，这两道禁符还是都卫亲自赏的，算是他们“命根子”，黑市上一贴禁符敢喊价五十两银子呢。 用黑狗血浸泡，用公鸡血画符的铁木枷锁，是专门对付此类妖物的利器。 在黑冰台肃妖小队赶来之前，卡卡几声，脖子，脚踝都卡上了枷锁。 麻子连驴都没下，对跑来的黑冰台同仁笑道：“抱歉哦，妖邪已被拿下。” “都卫好手段！我们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劲装秘卫在精悍校尉的带领下来去如风。 这头妖物能这么嘎嘣脆锁拿，既有皇城卫等克制装备齐全配合默契之由，也有麻子在侧辅佐之功，散发的气势将其“束缚”得几近眩晕，轻易动弹不得，只得任由他人锁拿，连声猪叫都未喊出来。 春祭大典前肃清妖氛是常规操作，一本万利的好买卖，既能清除积年污垢，又能让黑冰台皇城卫等武德充沛的衙门见见血立立功，还能让城中百姓大谢官家恩赐皇恩浩荡，再次警告那些非人或诡物京城是讲规矩的地方绝非它们欲食则食欲抢则抢的荒野。 。。。 “公子有客来访。”芸娘悄声道。 只见麻子一身文衫坐在凉亭里看书，昨日骁勇都捕获一头人面彘的消息立马在京兆府和黑冰台两大衙门传得飞快。 现那卖人肉包子的人面彘被关押在京兆府的大牢里，有一队皇城卫悍卒日夜坚守。 “谁？” “自称是千机堂的管事，” “哎呀，张都卫好兴致啊。”一团和气笑语传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光听这自来熟的嗓音便知来者定是八面玲珑的团团笑脸人。 果真。 身着一挂锦袍，不似千机堂匠人却似做买卖的商贾的石中维石管事大步流星来到梅园。 “您是？”麻子起身。 “哈哈，恕罪恕罪，一见都卫喜悦难禁，一时忘记报名。下官姓石，名中维，京中千机堂外管事，幸会幸会。” 笑意绵绵的石管事倒是不见外，笑呵呵礼道。 “哦，石管事，久仰久仰。”麻子放下书，附和笑迎。 “芸娘看茶。” “石管事，请。”小书生伸手，一团和气的石管事入座。 石管事祖上曾是千机堂大匠，后来转到管理，慢慢淡出了匠师序列，凭借积累的功勋荫了个官身绣衣郎，勉强挂在千机堂外堂任职。 因非科举正科出身，连恩科也不是，到其他衙门里也不爽利，只得熬在千机堂外堂。 石管事在京中公干没少受那科举出身的大小官员冷脸，但此刻到梅园只觉春风暖暖。 此番前来是有缘由的，他还专门打听到些关于张都卫的传闻，心中忐忑，还是厚着脸皮来了。 一番香茶寒暄后，石管事决定冒险一回，直言相告。 “不瞒都卫，下官。。。”正一吐为快呢被抬手卡住。 “诶，石管事，勿再下官下官地喊了，您是长辈，上次还多愧千机堂照顾呢。” 麻子提到上次拿着批文到千机堂取甲的事儿，千机堂并未吃拿卡要且多有照顾。 “是是是，石某唐突，额，石某以茶代酒，自罚一杯。”临变能力不弱的石管事一激灵再举杯一饮而尽，举止甚是豪迈。 “哈哈，正该如此。”麻子应时共饮。 “听说张老弟捕获到一头人面彘？” “嗯，不错。消息传得这么快？” 当是何事呢，某人轻笑道。 “哈哈，张老弟若是方便，还请多多考虑下我们千机堂。”石管事盯着麻子的眼睛直言道。 “考虑千机堂？” 见麻子一脸疑惑神色，石管事不太肯定地问道：“张老弟不知道？” “哦？石老哥明言？” “那老哥就多一嘴，每逢春祭大典的肃清行动中一应捕获归出力者所有，涉及到查没的财产须向京兆府备案登记后拿六成，其余的皆归所属衙门。” 石管事嘴上说的是多一嘴，实际呢，将里面的道道儿剖开掰细了给麻子讲。 得亏他上门拜访时曾打听过关于张都卫的风闻，初来乍到的张举人，嗯，同京城里那些个权贵攀扯不深，可以操作。 “哦。倒是略有耳闻，不过区区一头妖物遗体怎值当石老哥登门，您知会一声，这便差人送去。” 光听苏大少嘴里就听过千机堂无数故事，别提最疼爱麻子的何老爷子也是位匠师咯，可以这么讲，麻子向来很尊崇匠师，额，还有医师。 “哈哈，张老弟性情，不过千机堂向来不是那无功受禄的厚皮子，请老弟放心，保证是公平的买卖。”虽知道不会白送也不能白送，但听着就是心情舒畅。 “听老哥这么一提，这头人面彘还真值一笔钱？” “那可不！别看这人面彘形态丑陋难睹，可浑身都是宝啊，鬃皮筋血肉骨牙落到千机堂手中那都是难得一遇的宝物，便是那肠里的臭粪还能撒在后山的菜园里作肥呢。” 石管事说得唾沫四溅，麻子只得心里暗赞。 讲真，麻子即使想着从这头人面彘身上熬油水，也熬不出来这么多？ 两人相对而坐于凉亭相谈快至午时才休，得了麻子准信的石管事顾不得老弟做东用膳，揣着批文出门坐着马车一溜烟儿地往大牢里钻。 麻子目送石管事心切切地离开，嘴角咧开。 谁能想到一头人面彘能在千机堂“置换”不下一万两银子的物件儿，那可是千机堂出品，还是千机堂在京城的总堂口呢。 好家伙儿，这一来一去赚翻咯。 可惜刚才，石管事一句话扑灭了麻子心中的激动。 人面彘本来属稀罕妖物，这是千机堂记载以来第三次遇到，要知道千机堂历史悠久，八百年的历史还是有的。 京城里藏身一头人面彘，连黑冰台都没信儿。 这算是麻子撞大运咯，大街上“随便”一例行查问就能寻一头。 给亲卫置办的百炼宝刀二十多柄一下子就占了那一万两银子的六成，就这还算他占了大便宜。 从千机堂流出来的百炼宝刀，搁市面上少说得五百两银子起，还缺货。 在杨铭得知麻子从那神秘的千机堂搞到一批百炼精钢宝刀后，硬是索要一柄置在奇货居二楼，标价六百六十两白银，后话不提。 剩余那四成麻子提议让千机堂某关系从黑冰台那儿赊来几匣壮血补气药丸，俱是武夫打熬身子奇缺的精品补药，炼药者来自某大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