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礼没有被云姑的话吓到。 女子听说,自己被婆家这般谋算,第一反应都应该是生气,是出离愤怒,是狂躁不安吧? 云姑咕咚咽了口唾沫…… 她本想趁着少夫人情绪失控的时候,找到她的软肋,好扭转不利局面。 可看着面前,这个清清冷冷,似乎一点儿也不意外,甚至还有空冷静分析细节的少夫人。 云姑心里一下子没底了。 她迟疑半晌,缓缓点头,“是……唯有你的气息弱了,借你命那人,气息才能强。” “如此邪恶妖术,留着也是害人。” 宋明礼冷漠道,“把她送官吧。” “别呀!少夫人!我可以帮您! “当初我如何帮了老夫人,现在就能如何帮您!”云姑急声道。 宋明礼漠然看她,“帮我?用你的邪术?” 宋明礼鄙夷地笑笑,摇头道,“别脏了我的命格。” 云姑没想到,这宋明礼竟一点儿也不动心。 但她可不能被送官,她知道,官府正在秘密通缉她呢! “少夫人不是问,老夫人又请我来干什么吗? “前头几年,顾家借了您的运势,过得还不错!侯爷的命也吊住了。 “您想想!他卧床不起这么多年,没生一点褥疮,没萎缩咽气,真是身边人照顾的好吗? “说句狂话——是我的术法好!也是少夫人的命格好!” 云姑见她说着,宋明礼又好奇地看向她。 她以为,宋明礼是被她说动了。 这可是她活下去,逃出生天的机会!她绝不能错过! “但不知为何,少夫人的命格变了!顾家再不能借到您的运势。顾家反而处处被您压了一头! “老夫人心中不安,许我以高价,叫我再来做法!” 宋明礼哼笑一声,“你果然是个江湖骗子,人的命格,还能说变就变?” “是不容易啊!人的命运与性情有关,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云姑抬眼看着宋明礼,“所以少夫人这命格大变,是有大机缘的! “少夫人若肯放了我,我可以少收……不,我可以不收钱! “再把前头顾家夺了您的运势,给您做法!反夺回来! “让顾家在您面前,永世不得翻身!” 云姑目光灼亮看着宋明礼,“少夫人你信我,我保证说到做到!” 云姑觉得,她开出的条件已经够好了。 却见,宋明礼还是淡漠地摇头,“我救你,只是为了知道真相。 “如今知道了,你我的纠葛,就已经结束了。” 宋明礼转身向外走。 她一边走一边吩咐,“叫庄子上的人,把她送官。” “少夫人!少夫人别走啊!” 云姑见她不被诱惑所动,不由又急又怒,“宋明礼!你敢把我送官,就不怕我咒你吗? “你别太小看我!就算我身陷囹圄,也能以血做咒!我咒你不得好死! “我咒你家破人亡!我咒你……” 她话没说完,南星一针下去。 她便只见张嘴,不听发声。 她急得张大嘴,满脸涨红,似乎在用力嘶吼。 只可惜,谁也听不到她的声音,包括她自己。 云姑这才怕了,她惊慌失措地看着年纪轻轻,手里捻针的南星。 她张嘴祈求,无声流泪。 南星哼道,“小姐说的对,你这种邪恶阴狠的人,就不该……” “留她性命!” 外头传来一声厉喝。 宋明礼刚好来到门前,墨兰打开门,屋里的人齐齐吓了一跳。 嚯!门外竟然围着一圈玄衣黑甲的带刀侍卫。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竟然一点儿动静都没。 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来救那神婆的吗? 宋明礼用眼神询问墨兰:若动起手来,你有几成胜算? 墨兰眨了眨眼,她怀疑小姐在开玩笑! 这么多玄甲侍卫,她若能以一敌十,并且打平,就是算是高手了! 但还要带着小姐和南星离开……几成胜算? 说一成,她都觉得自负了。 “我们没杀人,那婆子还活着!你们是……” 宋明礼让自己镇定下来,冷静问道。 包围此处的玄甲军,却突然让出一条道。 让他们身后的指挥使走上前来。 宋明礼瞧见迎面走来的人,心头狂风过境,有些凌乱…… 怎么就,这么冤家路窄呢? “又见面了,宋大小姐。”楚宴辰似笑非笑看着她。 宋明礼福身行礼,“见过王爷。” 她连忙从门口让开,“王爷明鉴,我们没杀人。 “那婆子是被旁人打伤,我有话问她,所以请了医女,为她止血,救她性命。” 楚宴辰挥了下手,叫玄甲军进去看看。 楚宴辰则垂眸看着宋明礼。 “她叫云姑,是朝廷的通缉犯,前些年在京都活跃,骗了不少世家贵妇。 “她颇有几分聪明,师从一位大道。但其心不正,过于贪财,好虚荣,被大道逐出师门。” 宋明礼闻言惊讶,不由抬头看向楚宴辰。 原来他们是来抓云姑的? “朝廷秘密通缉她,因为涉案的有些人,不便让人知道。 “总之,她有点儿本事,会些邪术。”楚宴辰解释道。 “朝廷一直以为,她逃走了。没想到,这些年,她竟一直躲在京都附近。 “真是灯下黑呀,前两日有线索报,云姑又出现在京都,不知藏匿在哪个家族之中。 “刚摸查到顾家……她就被你给抓了。” 楚宴辰眸子深深,意味不明地看着宋明礼。 宋明礼心中一紧。 他们已经摸查到顾家了? 所以…… 楚宴辰是不是也知道,她故意请云姑喝酒,故意送云姑好些贵重的东西? 顾老夫人生性多疑,云姑来她的院儿里,又吃又拿,老夫人必定要多想。 如此一来,墨兰潜入云姑房间,换掉簪子和生辰八字,老夫人必定更加相信——云姑是被她收买了。 等她们反目,宋明礼就能从云姑口中,问出她想问的。 “顾家宅中阴私,还请王爷……” “你举报此人,将这玩弄邪术的婆子交官有功,想要什么赏赐?”楚宴辰突然问道。 嗯?不罚她,还有赏赐? “刚才你们在屋里那番话,本王和玄甲军都已经听见了。” 楚宴辰道,“玄甲军可作证,你被这邪恶神婆威逼利诱,皆没有变节,实乃有德之人。 “本王定会奏明父皇,为你请功。” 哎呀!没想到,竟还有这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