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府内。 天色已晚,决明子依旧沉浸在药材室,将军府已经派人来催了许多遍了,管家不得不上前敲门。 ‘笃笃’ “大人,将军府来催了好几遍了,大人还要去么?” 虽然大人有自己的脾气很正常,但答应了的事情,总不能反悔吧? 人家可是护国大将军啊,满门忠烈,全家都战死了。 要是一开始就拒绝倒是没什么,但既然同意了,就不好失约,不然也会被人说嘴。 哪怕神医谷不在意这个,失约总归是不太好的。 门‘吱呀’一声打开,决明子神采奕奕的出门,疑惑的问道,“去哪?” “将军府呀,大人您昨日应下的。” 管家有些无奈,他就知道大人是忙忘记了! “噢,想起来了,瞧我这记性!” 决明子一拍脑袋,也想起了昨天答应的事情,但太投入了,便会分不清时间。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没到子夜呢,不算失约,毕竟只说了今天,也没有说是白天还是晚上。 “叫个小厮帮我拿上药箱,套马车出发。” 决明子边吩咐边去内室换了一身衣裳,之前的衣裳沾了药汁,不太干净了。 这一折腾,又过去了小半个时辰,等到了将军府,已经接近子夜了。 韩烈一直没有睡,他相信神医不会失约,但看着漏斗一点点变少,心底也有些犯嘀咕。 神医既然答应会来,就一定会来,但怎么都快子夜了,还是没有动静呢?该不会路上出事了? 他有些坐不住了,想出门看看,或者亲自去神医府看看,结果刚站起来,管家便兴冲冲的进来说道: “将军,神医过来了!” 韩烈没有再坐下去,出门迎了迎。 但他不太擅长寒暄,也一直是管家在旁边说话,他沉默的听着。 决明子摆了摆手,“行了,不必说那么多废话,病人呢?” “请随我来。” 韩烈主动在前方带路,也不管路面黑漆漆的,依旧走得又快又稳。 管家有些震惊,但也没说什么,举着灯笼跟在后面。 决明子没有走太快,他年纪大了,可不敢像韩烈那样走。 虽然二人年纪相差其实没有太多,但看着像两倍人。 到了沈从疆的院子外,便看见里面灯火通明的。 韩烈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觉得这烛火用得有些奢侈,实在没有必要点这么多。 但他也知道,沈从疆从伤了手脚后,便有些怕黑,时常要点着烛火到天明。 因为有他的一份责任,沈从疆又曾经是他寄予厚望之人,韩烈对他便多了几分包容。 因此只是皱了皱眉,也没有呵斥对方,带着决明子便进去了。 门口守夜的奴仆看见韩烈,立马行礼,“将军。” “嗯,不屈呢?” 奴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屈是问的沈小公子,顿时答道,“沈小公子在房间里,他一直没有入睡,说要等将军来。” “好,将门打开,神医过来了。” 奴仆立刻将门打开,恭敬的请他们进去了。 沈从疆确实没有睡,翘首以盼的等待着,听见了外面传来的声音后,顿时有些失态的喊道:“义父!” 在一点一滴的等待中,沈从疆内心备受煎熬。 他原先以为决明子早上会来,结果决明子没有来。 他以为对方中午或者下午来,但对方还是没有来。 沈从疆都有些恐慌了,甚至忍不住的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决明子为什么还不来?他是不是知道了自己是谁,所以不愿意治他? 在一整天的煎熬折磨中,沈从疆根本毫无睡意,在他等得几乎快等不下去,有些崩溃之时…… 神医,终于来了。 沈从疆开口喊韩烈的声音,都不像他自己的声音了,无比的尖利刺耳。 韩烈忍不住皱眉,安抚道,“嗯,神医来了,你冷静些。” 决明子也皱了皱眉,走到近前一看,顿时感觉沈从疆有一点眼熟。 “我是不是见过你?” 沈从疆有些害怕,怕决明子认出他后,又不愿意替他治了,慌忙摇头,“没有!” “神医,几个月前他曾求过你,你拒绝了他。” 韩烈倒是没打算隐瞒,他做人一向坦坦荡荡,唯有对一人做了违心事。 “义父!” 沈从疆有些受伤的看着韩烈,他就不怕他这样一说,神医就不愿意给自己治病了吗? 沈从疆知道,自己这个义父是个正直的人,但他有时候会痛恨对方的正直。 这个时候,义父明明可以什么都不说,但他却说了。 沈从疆内心有些绝望,眼神里也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怨气。 决明子微扬眉,“哦?我拒绝过他?” 他不太记得了,不过既然拒绝过,想必他也是真的不打算治对方吧。 几个月前……他还在小河村呢。 决明子顺着记忆找了找,想起了眼前这个面色惊惶,眼神怨恨的小少年是谁了。 “哦,是你啊,沈家老宅那边的。” 决明子不记得对方的名字,但记得这么个人,更记得……对方是个白眼狼。 他有些疑惑的看向韩烈,“你怎么收了这么个义子?看来你眼光不太行。” 韩烈扯了扯嘴角,目光淡漠。“我有愧于他,自然得补偿,还望神医能替他治好这伤。” “我若是不治呢?他是我讨厌的人,我不想治,若早知道是他,我不会答应将军前来。” 决明子瞪了韩烈一眼,心情有些糟糕。 “你答应了的,神医谷一向守诺。” 韩烈说着,眼神笃定的看着决明子。 “当然,若神医实在不愿意,我也不会阻拦神医离府。” 决明子瞪着他看了许久,还是没有转身就走,命小厮将药箱放下,开始给沈从疆检查身体。 沈从疆内心一喜,也松了口气。 太好了,他有救了。 决明子脸色很臭,检查完后,依旧看韩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可以治好,但时间拖太久了,只能恢复八九成。” 韩烈松了口气,面色轻松了许多。“能自理就不错了。” 沈从疆却有些失望,只能恢复八九成?他明明刚恢复了一点就往小河村赶,要不是大伯阻止,说不定他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