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兴化府。 林氏一族在福建的势力，堪称只手遮天，已经不能用地头蛇来形容了，简直就是地头龙。 唐代兄弟九刺史，宋朝父子十知州。 如此传承下来的家族，可想而知何等庞大，李小牙的小姨父林福就出自闽林氏一个分支，而小姨则来自泉州一个武将家族俞氏。 林家大宅，小姨父林福盛情招待了李小牙一行人。 客厅内，众人喝着茶。 “小姨父，小姨呢？” 林福无奈的道：“她在泉州领兵打海盗呢。” 李小牙呵呵一笑，喝起了茶。 “未来几年，你要常驻山东，还是常驻南直隶闽浙？” “我还没想好。” 李小牙确实没有考虑清楚，领了一个提督四省海道军务总兵官之职，肯定要常驻大明沿海四省，但这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官职，提督权力远不如总督，受到的节制太多了。 “小姨父，我先前拜托你研造的红衣大炮，你造出来了吗？” 林福点了一下头，迟疑的道：“我照着你的构思，已经试着造出了一台巨大火炮，威力确实不俗，但特别笨重，装弹也极其缓慢，它发一炮的间隔，佛郎机火炮能发六炮了，这种大炮真能派上用场？” 李小牙兴致勃勃道：“能领我去看看吗？” “火炮在工坊内，现在就去看吗？” “嗯。” 林福起身领着李小牙等人，前往林家的火炮工坊。 不多时，李小牙等人来到林家的火炮工坊，见到了林福研造出来的红衣大炮。 这是一门十分巨大的火炮，重约三千斤，外型与洪武年间制造出来的大将军炮很相像，但用料工艺却截然不同，它是采用整体泥模铸法，工艺很繁杂，目前仍处于研发阶段，不能量产。 洪武年间制造出来的大将军炮，多数为铜制火炮，炮管很单薄，也比较短，为防止炸膛，不能填装太多火药，威力十分有限，当然会被威力相同，但射速极快的佛郎机火炮淘汰了。 而红衣大炮乃是铁制的，炮管很长，管壁极厚，能填装大量火药，威力十分巨大。 虽然红衣大炮很笨重，但胜在威力巨大，射程极远，只要数炮，甚至可能一炮就将一艘巨大的海船击沉，而目前的佛郎机火炮，射程很近，至少需要二三十炮才能击沉一艘大海船。 李小牙摸着小姨父造出来的红衣大炮，心中感慨万千，希望红衣大炮的提前问世，能让大明这个愈发腐朽的帝国，重新屹立起来…… 林福眼神满是欣慰，谁能想到这个经常被言官御史弹劾，三进孝陵卫，顶着一身臭名的年轻锦衣卫头目，却怀揣着一颗忧国忧民之心，哪怕不被世人理解，他仍以自己不算强壮的肩膀，默默扛着这个腐朽的帝国。 “小姨父，我能试试这门红衣大炮吗？” “当然。” “小姨父，你能弄一些白糖来吗？” 林福点头问道：“你要白糖何用？” 李小牙如实回道：“白糖能提升火药威力。” “哦？” 林福命人弄来白糖后，将巨大的红衣大炮拉到了海边。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巨大的佛郎机海船，正肆无忌惮停留在海面上，估计是一艘正在等待大明走私贩送货上门交易的佛郎机走私船。 李小牙命令炮兵，将炮口对准佛郎机走私船，亲自拿着火把上前，想想这是一门仍处在研发中的火炮，于是果断将火把递给了宝子。 “宝子，你来点火开炮。” “好。” 李小牙捂着耳朵跑远后，宝子点燃了火炮。 轰隆！ 天地一震！ 红衣大炮射出的巨大铁铅，飞出了数海里，竟真的击中了佛郎机走私船。 这…… 李小牙回过神，眨了眨眼，夸道：“干得漂亮。” 宝子挠挠头：“谢督帅夸奖。” 林福有一点傻眼，没想到添加了白糖的火药，威力会变得如此巨大，竟将大炮的射程提高了近一倍，居然能打到数海里外，还正巧击中一艘佛郎机海船。 被铁铅击中的佛郎机海船，开始缓缓沉没。 海船上的佛郎机人，只能放下逃生舟，弃船跳海逃生。 因为距离海岸实在太远，佛郎机人根本不知道铁铅从哪射来的，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被砸穿的海船，已经开始进水，缓缓下沉。 …… …… 福建兴化备倭千户所，李小牙端坐在堂上，一伙佛郎机人被押上大堂。 被押上堂的一伙佛郎机人，正在大声抗议，嘴里嚷嚷着听不懂的番帮夷语。 堂前一群锦衣卫，只是将火枪举起来，一伙佛郎机人，瞬间就安静下来了，吓得一个屁都不敢放。 一名校尉进来通报：“督帅，咨客找来了。” “让他进来。” 随后，一名面相透着机灵的年轻男子来到堂前，行了一个礼：“小人汪锃，番帮夷人称小的汪直，见过督帅。” “汪直？”李小牙点着头：“你会佛郎机语？” “会一点。” 李小牙发话道：“你问问这伙佛郎机人，为何不经我们大明允许，便敢登陆我们大明的海岸，他们意欲为何？” 汪直跟一伙佛郎机人，叽里呱啦交流一番后，回禀道：“督帅，他们是一艘从佛郎机远航而来的货船，进入我们莆田海湾停泊休息的，不知从哪射来一枚火炮铁铅，将他们的船击沉了，他们只能弃船跳上逃生舟，后来就被平海卫的明军抓了。” 李小牙轻咳了两声，没想到被他们击沉的佛郎机海船，并不是走私船，而是一只休息的远航船，当然了，谁让他们公然进入大明海域内休息，被误会击沉也是活该。 为首的佛郎机船长很是愤慨，嚷嚷着一定是明军的火炮攻击了他们。 汪直翻译后，李小牙斜眼道：“你问这老小子，他有证据吗？” 麻子在一旁帮腔道：“这是污蔑，我们大明一向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怎么可能随意攻击民船？” 一伙佛郎机人，自然没有证据证明乃是受了明军攻击，只能郁闷地吃了一个哑巴亏。 李小牙摸起了下巴，他们先前从海盗那里缴获了数艘佛郎机战船，只要找来一名佛郎机造船师，他们就能仿造佛郎机战船了，只要有了战船，再加上红衣大炮，他们大明的海防将变得稳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