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集体意识的诞生与第二次反围剿的破灭

巴奈特一行人怀着忐忑的心情继续深入公社，一路上众人提心吊胆，生怕从路边的树林里钻出一伙人，拿着武器，一边宣判他们的罪行，一边把他们吊死。 很快，众人就望见了阿姆斯城的城墙。 这个城市正在进行着扩建的工作，城外热火朝天的。 “记住，这里和德普城不一样，我们现在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了，都收敛一点。”巴奈特对着手下的人再三叮嘱道。 “好。”众人点头应答。 商队一进入城内，就有人拦在了众人面前。 “你们是商队吗？前面是居民区了，像你们这种有着很大噪音的车子不能进入，你们去仓储区吧。” 拦着众人的是一个忒亚兹人，开车的伙计下意识地想要呵斥，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闭住了嘴巴，望向了巴奈特。 巴奈特打量着眼前的人：一头白色长发一丝不苟的盘了起来，身上穿着易于行动的工作服，但是和城外的工人们不同，她整理的很整洁。皮肤肤质不算太好，但是用的化妆品倒是很好。 哪家暴发户的小姐？巴奈特心里泛起了疑问，不过他还是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挤出了自己认为最和善的微笑：“哦，我们是新来的商贩，不知道仓储区在哪，能劳烦你做我的向导吗？” 巴奈特早年的凶狠现在都被隐藏在皱纹里了，所以这次交涉很成功，碧翠丝敏捷的跳上车，指点着司机该往哪开。 查尔斯和自己的兄弟对视了一眼，坐在了碧翠丝后面不远处。 这是他们的习惯，如果有什么不对，他们能立刻劫持一个人质。 这能带给他们很大的安全感。 只花了半个小时，他们就来到了一群仓库前，这里已经有很多商队在等待着卸货。 “好了，到了，照这形式，要排到你们得等到下午了。”碧翠丝对着巴奈特说道。 “谢谢你，小姑娘。”巴奈特掏出几张纸币，塞给碧翠丝，“这是给你的辛苦费，我还有几个问题，不知道你能不能回答。” 碧翠丝将这些纸币推了回去，说道：“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吧，我的工作就是引导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你不收下吗？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巴奈特以为对方嫌少，又加了几张。 在亲王领，也有着引导员类似的角色，巴奈特的手下就有不少这样的人，他们依照客人的价钱来提供对应的服务，小费给的多，引导员们甚至可以给你一些常人接触不到的服务。 “我们这里跟别人不一样，不用这些套路的，而且你给我这些钱，我不出公社也花不了多少。”碧翠丝再次拒绝道。 这次巴奈特没有加价，因为他意识到这个人说的可能是真的，不过，他更关心的是另外的事情：“你们有自己的独立货币了？汇率是什么样的？” “嗯，公社内的社员使用的是信用货币，和你们的货币不存在固定汇率，只存在一个初始汇率，然后随着你的信用评级，汇率在这个初始汇率中上下浮动。” 巴奈特还没有反应，最有商业天赋的迭戈抢先问道：“什么叫信用货币？” “我们公社的每个成员在魔能网络都有一个信誉评分，每次帮助他人都会获得一点分数，被帮助的人就会失去一些分数。分数越高，你的信誉评级越高，如果你以后要出去闯荡，可以依靠信誉评级无偿获得一笔资金。或者用评分也可以兑换，兑换比率也是根据评级来划分的。” 迭戈思考了一下，问道：“那和实体货币其实也没什么区别……我们也可以用吗？” “嗯，你们每个人进入公社后，就会在魔能网络中生成一个虚拟用户，里面是有初始信誉评级和评分的。” “这……”迭戈等人互相对视着，他们难道一进入魔能网络就暴露了？难道他们一直被监视着？ “这个魔能网络是什么东西？”巴奈特问道。 “这个……你们是信徒吗？”一直知无不言的碧翠丝在这个问题上反而有些犹豫。 “我们是。”巴奈特回道。 “那就不和你们详细说了，只需要知道，它没那么邪乎，之前有商人以为我们在监视他们，事实上这个虚拟用户的生成时间是你们与公社社员交互的那一刻出现的。也就是说你们的虚拟用户是在被我还有其他人看到后自动生成的。”碧翠丝害怕吓到他们，让他们对魔能网络产生不必要的误解，便详细的解释了一遍。 “是这样，那麻烦你了。”巴奈特收回了自己的钱币，笑着道谢。 “不用谢，享受你们的生活吧。”碧翠丝笑着跳下了车。由于已经远离了城门，现在的她也做不了引导员了，但是魔能网络显示附近还有一些碧翠丝能接受的工作。 “这个公社真是邪门啊。”阿尔贾心有余悸的说道。 “没什么邪门的，看着唬人，其实真正厉害的是那个魔能网络。”通过刚才的交谈，迭戈立马就掌握了问题的关键，“老爹，对于商业这方面的东西，我最擅长，接下来交给我吧。” 巴奈特深深地望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儿子”，点了点头。 …… 吴鸣带着孩子返回了自己的小屋，他将孩子放到床上，耐心的等待着她醒来。 他发现了自己的桌上放着一封加密的文件，加密方式吴鸣很熟悉，是蒲公英爱用的。 “个体代号：忒亚兹” “由魔力粒子构成的生物，惰性状态下与常规生物没有什么区别，不过身体素质要比正常物质构成的生物要弱。” “如果接收到高能补充，比如高能射线的照射时，构成身体的魔力会变成高能态，此时的状态下，能在物质态与纯能态之间自由切换，并且有着很强的力量。” “除此之外，在她的身上，我应用了意识统一技术，她能自由的侵入别人的脑内，并且改写别人的思想，如果使用得当，能将所有生物统一在她的意识之下，所以，好好教导她，不然这个家伙能很快就毁灭你的努力。” 吴鸣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床上的小家伙，原本以为她是什么可怜人，现在看来，这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吴鸣发现在这份文件的背面还有一个文件。 “项目代号：集体意识化” “依托魔能网络，通过实时、准确、高效的信息交流构成一个集体，在集体的发展过程中，出现了一套所有成员默认的愿意遵守的规则体系（不愿意遵守的都被自动被集体排除），该集体在生产生活中表现出一种经验性的‘意识’。” “该意识不同于生物意识，它是由该集体成员的实践中产生的，一经产生就较难改变，该集体成员会无意识维护这个集体意识。生活在这些集体之外的人，也会在相处中被这个集体给慢慢同化。” “所以你的计划已经可以宣告成功了，接下来，这个集体会缓慢扩张。接下来，试试能不能击败我的怪物军团吧。” “关于这个世界的“神”，可以肯定的一点，它们应该不是之前设想的魔法生物。否则我已经找到它们的所在了。” “按照各个教会的典籍以及各个历史遗迹中的痕迹记载，神最起码存在超过了几亿年，研究它对我的意识存在有很大帮助。” “接下来，我会去渗透中央大陆，你们只要杀死我在阿根加城的子个体，这场人为的灾难就可以结束了。” 吴鸣合上文件，惊叹于蒲公英的高效，她完成的任何一项实验，如果交给吴鸣，没有多年的技术积累，不会有任何进展。 仅用了半年时间，蒲公英就自己独立完成了两种集体意识的研究，创造出了完整的魔能生物。 这就是“超人”。 不过，这个宇宙这么广袤，存在时间这么长，应该存在着不少“超人”。 蒲公英现在遭遇的问题，他们是怎么解决的呢？ 吴鸣不知道，不过，吴鸣有一个想法，或许可以帮到蒲公英。 …… 巴奈特一行人很快就明白了这个公社的运作逻辑，不仅仅是帮助他人，只要参与劳动，就可以获得信誉评分。 拿他们吃午饭的经历来说，他们可以免费的享用餐馆里的午饭，但是会扣除一些评分，这些扣除的评分被奖励给做菜的师傅。而只要之后他们参与公社组织的劳动，或者帮助他人，这些评分就会涨回来。 当然，如果他们不想帮助他人，也不想参加集体劳动，也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不依靠他人。 之前他以为信誉评分是货币的变种，不过在深入调研后发现，信誉评分可以是负数，这代表着这个人不喜欢参加劳动，或者不喜欢帮助他人。 这可以劝退那些把帮助他人建立在希望会的回报的人，但是挡不住那些真正品德高尚的人。 比如公社内存在的残疾人帮助协会、老年人俱乐部等组织，这些组织全部是自发形成的。 而在公社内，只要是一个正常人，那他的信誉评分就会不断增加，毕竟劳动总会创造出价值，而这些价值都会被魔能网络转化成评分。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很轻易的在这里立足，老爹。”迭戈了解了这个机制后，给巴奈特详细的解释道。 “那我们不就没有能致富的手段了吗？难道去城外工地搬砖？”阿尔贾有些埋怨的说道。 他们以前都是黑道，他们致富的最原始手段就是暴力，而现在，暴力根本不能给他们带来收益。 公社的奖励机制很丰厚，惩罚机制也很严厉。 小偷小摸的还好，要是犯了那些重罪，比如故意伤人之类的，那就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查尔斯眼睛一亮，他沉声说道：“不，我们还是可以致富的，用我们的老本行。” 巴奈特满意的看着自己的这三个“干儿子”，总算没有白教这么多年，除了阿尔贾有些迟钝外，另外两个已经足以独当一面了。 “这样，你们现在就去办理手续，成为这个公社的社员，我以后就在这里养老了。”巴奈特说道。 “啊？”这是三人没有想到的，他们都把目前这些事情当作权宜之计，等环境好了，他们还想着杀回德普城呢。 “你们的观察力不怎么样啊，你们看，那边。”巴奈特指着对面一个餐馆里的几人。 “那是塞达古城的老大，塞达古是靠近奥斯顿边境南林区的城市，他们的老大放着更近的奥斯顿殖民领不去，也来到了这里；还有那……” 要不是巴奈特见多识广，交际范围广泛，小弟们还不知道这条街内的商贩几乎全是黑道老大，并且巴奈特还指出了之前已经被抓进去的黑帮老大。 “你们发现问题所在吗？这是亲王领故意在把我们往这里赶。” 迭戈三人皱着眉头，他们想不通亲王领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还是被亨利克摆了一道啊，亏我真的以为他是因为交情才提醒我的，现在看来，他是个好演员啊。”巴奈特感叹道。 “你们别不甘心，你们是弄不过政府的，不如现在就在这里加入公社，把你们的身份洗白，等以后回去德普城，你们就不是以黑道的身份回去了，而是代表新大陆公社了。那时候，你们也不用害怕政府了。” 巴奈特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兴奋，多少黑道巨擘梦寐以求的事情——洗白，现在就活生生摆在自己面前，要是换以前，他做梦都能笑醒。 “查尔斯，你说的致富手段是什么？”阿尔贾问道。 “你们想想之前在村庄里看到的奥利弗他们的尸体，公社里肯定有用到暴力的地方，这是我们的老本行啊，公社这么大，总有疏忽的地方，我们可以用最原始的方式，提供武力保护来赚信用评分。就是变种的收保护费。”查尔斯说道。 “而且，公社又不禁止聚众，我们这些人可以自己组一个小组织，就像以前一样，如果老爹的判断正确，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黑帮、罪犯来到这里，愿意加入我们的就加入，不愿意的如果还想着干老本行，那就是我们的业绩。” 迭戈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而阿尔贾看到自己的两兄弟都同意了，自己也没好的办法，只能同意。 8月20日，公社的魔能网络里出现了一个叫作卫民团的组织，他们打出的口号是使用暴力保护人们的财产安全。 刚开始查尔斯的卫民团的生意并不好，因为大家都有自己的民兵组织，不需要新的暴力机构来保证自己的财产。 阿尔贾看到这种情况，帮卫民团调整了一下定位，将目标客户定为那些用不上民兵，但是单人又做不了的事。 自此，卫民团的生意才有些好转。 不过由于目标客户的转变，他们的活也有了变化，比如帮村民赶跑进入家里的动物，或者找寻走丢的动物，或者去帮忙救火。 当然，他们中的有一些天性好斗的人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有的人退出了卫民团，想着重回黑帮生活，但是这些人不出几天就被各地的民兵组织逮住，由当地人做出了裁决。 也有的人出了公社，去公社外边向穷人们收保护费，不过他们惊讶的发现，自己如果不收取实际费用，那么魔能网络就会给予自己信誉评分。如果收取了费用，那自己就会被犯罪标记。 而信誉评分可以换取公社的外汇，要远比直接收保护费赚，于是公社边的穷苦村庄里出现了一批帮助他人的好人，他们打服了当地的恶棍，有的甚至做起了赡养老人的活，就这样这群黑帮人士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做好事的急先锋，大大扩展了公社的知名度。 那些一直受到帮助的村庄，最终在卫民团的建议下，加入了公社，由于新加入的村庄没有组织民兵，而那些一直在这里‘耕耘’的卫民团成员摇身一变，成为了这里的‘治安官’类角色。 这种社会地位的转变，让这些虚荣的人有了一种莫大的满足，他们开始主动学习公社内知识，将这些知识传播给村民们。 不仅如此，由于一直有黑帮人士入境，做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严重影响了当地人民的治安。卫民团中的老手开始传授大家怎么防止被偷，并开始对这些以前的同行重拳出击。 亲王领的官员们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公社内乱的消息，而他们的工业间谍寄回来的图纸，也没有让亲王领的产能上升。 布劳有些难以置信，他不相信那些恶棍在公社里就会变成一个好人。 不过就算他再怎么不承认，第二次围剿也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