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儿子之前听了你们的话,纳了柳氏为妾,可最终的结果又如何?” 金俊嘉红着眼眶,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和一些, “若不是婉悦心软大度,这么多年来柳氏将侯府闹得鸡犬不宁,咱们侯府早就大祸临头了。” “孩儿已经错过一次,不能一错再错。” 金老夫人听了这话,则是气得将床板捶得砰砰响, “她大度?” “她自己的身子不行,生了嫣然之后,便不能再有孕。” “难道她不应该大度吗?” “难道她要眼睁睁看着我们金家断子绝孙不成?” “母亲,你不可再无理取闹。” 金俊嘉态度坚决。 “我无理取闹?” 金老夫人说着哭的更伤心了, “我怎么就无理取闹了?” “总之,我是不可能看着我们金家的香火断送在你手里的。” “孩儿不纳妾。” 金俊嘉大喝一声,给出了不容反驳的态度。 金老夫人从来没见过一向在自己面前乖顺的儿子,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一时间被唬得愣住了,连哭都给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 “那…那,母亲也不逼纳妾,我就送两个通房丫头,到你身边服侍着也可。” “母亲,如此自欺欺人的做法,就是儿子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金俊嘉蹙眉,满脸无奈, “你让我如何面对婉悦?” “两个通房丫头而已,你可是堂堂侯爷,凭何连收通房丫头都不能?” 金老夫人一脸不可思议, “你不是说她大度吗?她总不至于连两个丫鬟都容不下吧?” “她自己生不出儿子,又能怪谁?” “母亲,慎言。” 金俊嘉大声道, “我们府里的妾室下毒想要谋害长公主。” “这件事若闹开了,我们侯府可是也脱不了干系的。” “侯府能否安然度过这一关?可全看婉悦是否能替我们在皇上和太后面前求情。” 金俊嘉实在搞不明白,为何母亲,为了得一个孙子,连整个侯府的安危都不放在心上。 “可是…老身的孙子没了,养这么大的一个乖孙,就这么没了,你让老生如何…如何接受得了?” 金老夫人说着,胸口剧烈起伏,一脸痛苦模样。 金俊嘉也是愁容满面,脸色越发苍白。 金嫣然见父亲和祖母都不肯让步。 而且两人现在的身体状况都不佳。 于是她便看向金老夫人开口道: “我母亲是善良宽容的人。” “但就算脾气再好的人,也不可能愿意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也要去护着别人的道理。” “柳姨娘是被您一直护在身后,捧在掌心的妾室。” “现在,她对我母亲下毒,要不是因为菱儿医术高超,我母亲现在还哪有命活?” 说着金嫣然红了眼眶, “可祖母非但不关心我母亲如何了,反而第一时间,逼着父亲纳妾。” “我母亲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要被您这样糟践?” 金老夫人听了这话,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其实她一直都清楚,长公主是个贤惠的妻子。 对她的儿子也是真心喜欢。 她也是仗着这一点,才敢拿捏长公主。 金嫣然则继续道: “若祖母一点也不将我母亲放在心上。” “那就算母亲对柳氏毒害她这件事情想要轻拿轻放,孙女也不会答应。” 金老夫人听了,当即便慌了神, “嫣然,祖母是有错,可我那也是想要孙子罢了。” “我总不能看着金家断了香火不是?” “而且,从小到大,祖母对你也是疼爱的呀。” “你不会为了赌气,要将整个侯府都给毁了吧?” 金嫣然则是淡淡一笑, “祖母,您平日里不是最疼爱金宝的吗?” “现下金宝尸骨未寒,你便在这讨论,让父亲再给你生一个孙子替代他。” “若他泉下有知,该有多伤心?” “祖母您所谓的喜欢,也不过如此?” 此言一出,金老夫人似乎才意识到应该要伤心。 她拿出帕子边擦眼泪,边哭道, “呜呜呜…我的宝儿,你怎么这么狠心?怎么忍心就这样离祖母而去?” “呜呜呜…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我怎么就这么命苦?” “我可怜的孙儿啊…呜呜呜…” “若你好好的,祖母又何至于再逼你父亲?” 金俊嘉见状,少不得,要上前安慰。 金老夫人也算是找了个台阶下,顺势便推脱说自己累了,要歇息。 将众人都请了出去。 金俊嘉则是担心母亲的身体,留太医令在房外候着。 他自己则是踉跄着往长公主处去了。 金嫣然和方锦航想要上前去扶他。 他却摆了摆手,轻轻将他们两个推开, “不必扶我,这些都是我自找的。” “都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极为落寞。 金嫣然看着父亲有些佝偻的背影,不由心酸不已。 方锦航上前握住她的手。 “夫君,为何会如此啊?” 金嫣然轻轻靠在方锦航的怀里, “若我是个男子该多好。” “这样的话,侯府便不会有什么柳姨娘?” “也就不会有这许多事了。” 方锦航则是一把将金嫣然横抱起来护在怀里,并打趣道: “若我的嫣然是男子,那我岂不是要成断袖了?” “世间女子如此多,你可以另娶她人,怎么就能成断袖了?” 金嫣然眨着眼睛,说得认真。 “因为我只要你。” 方锦航柔声说着。 金嫣然则是羞红了脸。 “就算你是男子我都能接受,所以,以后无论你是否生育,我都绝不会纳妾。” 方锦航说得极为认真, “若你生了孩子,无论男孩女孩,于我而言都是一样珍贵。” “咱们只过自己的日子,世人如何看,于我们夫妻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金嫣然听到这里,则是碎了他一口, “呸…谁要同你生孩子?” 方锦航温柔接话, “你是我夫人,不同我生同谁生?” “谁说要同别人生了?” 金嫣然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哦,那你就是想给我生孩子。” 方锦航得意地挑了挑眉, “看来,我得再卖力些才行。” “你欺负人…” 金嫣然嘟着嘴笑骂。 方才她那一瞬的自卑感,在此时,早已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