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指勾案几上的金樽,带着随意,步步向前,身体前倾靠近高台,气势逼人。</p>
“乱臣贼子!”穆翊钧回过神来,字字泣血——他怎么好意思问他安好的?!</p>
“那又如何?”齐兆书笑吟吟的,倒是显得恼怒的穆翊钧看起来格外滑稽。</p>
当即有暮年老臣撞柱表忠,觉得上天不慈,要亡大雍,斥声阵阵,高喝什么“三尺神明降天谴!”,在众人冷眼下,血染勤政殿,亡目圆瞪未阖,场上噤声,落针可见</p>
能留到如今的,能是什么贤臣?横竖都是死,为大雍尽忠的名声却会好听不少罢了。</p>
齐兆书并不在意,看向桌上堆叠的奏疏,在穆翊钧又惊又怒的目光下,任意的翻阅,大致看完后,嗤笑一声,带着明晃晃的嘲讽。</p>
“寥寥几笔皆是权术,赤胆忠心只字不提,你这浑浊的朝容不下皓皓忠义,又何必再高坐台上?——这不忠不义的大雍朝,亡了方是天命所归!”</p>
他字字铿锵有力,周边的红巾军精锐皆是心中火热,目光炙热的追随着殿中耀眼的人,当即兵刃挥动,发出金属的嗡鸣,齐声高喝。</p>
“大雍倾覆,人心所向,天命所归!”</p>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如同波波浪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p>
这般场景,只震得心怀各异的朝臣无不胆寒。</p>
穆翊钧惊的从位置上猛地直起身子,却怒而未敢语,但见齐兆书手中酒樽掉落,酒水沾湿了上面的奏折,眼睁睁看着他慢条斯理,笔沾朱砂,字迹晕染,格外醒目。</p>
批醒字曰:尽诛——</p>
写完,齐兆书没有停留,而是把里面的事情交予他人,转身要走。</p>
“齐兆书!你凭什么?!”不论是从前光荣,还是期间落难,即便是现在,也不肯正眼瞧他,凭什么?!他凭什么遇见什么事情,都还能维持着高高在上的样子?!</p>
齐兆书随意的态度,使得穆翊钧有些应激。</p>
恨不知所起,深入骨髓,却是最冷的人性。</p>
有些人的恨是没有原因的,他们平庸、没有天分、碌碌无为,于是你的优秀、你的天赋、你的善良和幸福都是原罪。</p>
齐兆书的是穆翊钧穷尽一生也无法够到的终点,是他一辈子空想成为,却成为不了的人,便是身份带来的优越也无法抵消。</p>
所以穆翊钧羡慕他,嫉妒他,几乎是恨他,甚至觉得沦落至此全都因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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