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本就没有真的打算离开。 她与程建军的关系甚至连合作关系都算不上。 此刻有李怀德出手相助，她更担心随时会被程建军一脚踢开。 “我会帮你留意，别被他们给骗了去！”秦京茹借机表态，尽量把自己绑在程建军这条船上。 程建军也非无情无义之人，没做出卸磨杀驴的事来。 有秦京茹在一旁盯着，他也能专心致志地投入到造假之事上。 许大茂深知自己此刻不宜多言，故而选择了沉默。 毕竟，他还没摸清秦京茹与程建军之间的关系。 装孙子这种事，许大茂倒也做得得心应手。 李怀德则对包厢内的气氛不以为意，在稳住秦京茹之后，向程建军伸出了手。 “我是李怀德，现任福莱拍卖行的老板。” “程建军。” 二人寒暄两句后，李怀德拿出一个锦盒展示。 锦盒之内正是昨日卖出的那个汝窑瓷盘。 “这是出自你之手？”李怀德笑问。 “确是本人所为。”程建军并未否认，语气平稳且自信。 “那我想问，您既然经营拍卖行，为何还要购买赝品呢？”程建军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秦京茹曾说对方是骗子，他自然得多加小心。 “你以为有了拍卖行就能坐享其成？现在的市场上还有多少真货？”李怀德反问，并随之露出得意之色。 “只要有鉴定证书，真假又能相差几何呢？”话音刚落，程建军低垂的眼皮微微颤动，精光一闪，已然明白了李怀德的意图。 造假一事虽敏感，但有了拍卖行作为掩护，加之鉴定证书，确实能够规避许多不必要的风险。 时下国内权威鉴定机构寥寥无几，民众又热衷于天价古董，很容易让不法分子有机可乘。 打这种主意的人，李怀德绝非唯一。 “你负责制作赝品，我们通过拍卖行进行销售，你看如何？”李怀德看程建军似乎有些心动，立刻趁热打铁。 他知道程建军是个聪明人。 “合作自是没有问题，只不过我希望利润分配方面能够说得清楚明白，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你觉得呢？”程建军也不遮遮掩掩，直言合作的目的就是为了赚钱。 “那是自然。”李怀德松了一口气，如果程建军连这个问题都不提，他反而不敢与之合作了。 “只要是经由你亲手制作的商品，售出后，利润四六分成，你占四成，我占六成，毕竟我还需养活一帮人马。” “没问题，合作愉快！”程建军起身握手。 秦京茹本还想争取更多利益，但见程建军已经表态，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合作愉快！”两人脸上同时绽放出笑容。 此刻，李怀德心头的大石也落了地。 若要去潘家园寻找真品，他的拍卖会还真难以在春节前后顺利召开。 饭桌上，程建军询问起了汝窑盘的破绽所在。 李怀德也希望程建军的造假技艺能更进一步，于是将王师的话转述了一遍。 饭后，他还亲自引荐了王师给程建军认识。 程建军的造假技术在京城里无人能及，在古玩方面的造诣亦非常人所能及。 然而，在某些专业领域，他仍存在一些知识盲点。 当程建军拿出以前的作品时，王师一一指出了其中的诸多瑕疵。 这让程建军收获颇丰，眼界大开。 随着新春佳节的步步临近，程建军决心尽快将拍卖会所需的瓷器准备妥当。 他决定以一件元青花作为拍卖会的重头戏。 为此，程建军再度回到乡间，开始了一场重启古法制瓷的探索之旅。 他选定的元青花瓷器制作难度极高，不仅在于烧制工艺，泥胎的制作便是首道难关。 此类大型瓷器，胎体往往采用四段三接或五段四接的方式拼合而成。 在釉料运用上，最为理想的莫过于青白釉与青花纹饰的搭配。 此种釉色纯白如玉，仅在釉层堆积处显现出淡雅的青色，透光性绝佳，与青花图案相互映衬，更显韵味无穷。 绘制青花纹饰所选用的钴料亦是一大挑战，即便是同一种钴料，用量差异、烧成温度变化都会导致发色效果迥异。 此外，真正的古代元青花瓷器，其釉面历经岁月洗礼后会呈现出沉静而内敛的光泽，人们称之为“宝光”，而新仿制品则因火气过重，表面常带有刺眼的贼光，需经过特殊的做旧处理才能接近真品质感。 程建军首先烧制了几窑试验品，旨在摸索合适的泥料配比、钴料使用量以及青花纹饰的浓淡度，通过实际成品优劣来调整制作工艺。 在古代，工匠们会用带青花纹饰的瓷片进行试烧，这些瓷片被称作“火照”，上面还会用汉字记录下每一次试烧的细节内容。 在一系列精心实验后，程建军技艺渐入化境，终于成功烧制出数件元青花瓷器。 经由做旧处理后，这批瓷器第一时间送到了王师傅手中。 此刻，王师傅已然知晓程建军从事的工作，但由于李怀德开出的丰厚报酬，他选择了默许此事。 王师傅凭借丰富的经验和严谨的态度，从绘画笔触轻重、纹饰布局、器物老化痕迹以及施釉技法等多个角度对这批元青花进行了细致甄别，找出了其中存在的问题。 尽管首次尝试未能尽善尽美，但程建军并未气馁，反而坚定了继续钻研的决心。 一个月后，程建军带着又一件精心烧制的元青花瓷器再次来到王师傅面前，眼中虽布满血丝，却难掩兴奋之色：“您看这件如何？”王师傅拿起放大镜仔细审视良久，最终抬起头来，脸上流露出惊讶之情：“可以了！”虽然对于程建军掌握的高超技艺感到好奇，但他并未深入追问。 得到王师傅的认可后，程建军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 他通过不懈努力，为自己找到了一条追赶韩春明和苏萌的捷径！ “真是绝妙！不愧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瑰宝，也难怪那些外国收藏家对其趋之若鹜！”李怀德围着元青花瓷器转了一圈，赞不绝口的同时，眼神中透露出贪婪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