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黛看着柔弱，实则心性坚韧，你从前能倚仗的就是她心软。”余老太太怒其不争地朝孙子道，“这一年内，若不能转圜，我看你怎么办！”</p>
崔元卿何尝不知，和离的种子在她心里生了根发了芽，若是从前，她或许肯为孩子留下来，但如今她都做好去父留子的准备了，而这个主意还是当初他自己给她的。</p>
“我从前没认清自己的心，对她有怨怼、有苛待，往后孙儿只想将她留在身边，今日入宫，我向圣人请旨，在江南巡察期间，可每两月回京几日。”</p>
余老太太叹了一口：“你想陪她，大可不必隐瞒她有身孕，她那样喜欢琪姐儿，哪有不期待自己孩子的道理？”</p>
崔元卿只得将自己为了安抚程颂安，不使她情绪激动而答应了一年之后和离的事说了出来。</p>
听到去父留子四字，余老太太恨得怒从心头起，一拐杖敲了过去。</p>
崔元卿生生受了，才做低伏小哀求道：“祖母，孙儿无法，你知道她的性子，幸而当时安抚下了，以当初那样情景，她若气晕过去，后果还未可知。”</p>
余老太太气得手指发抖：“程家那个二姑娘不是善类，你若真心想处置，就该叫她嫁到扬州去，怎么就非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查金家？”</p>
崔元卿默然不语，这是他目前能做的唯一办法。</p>
“我告诉你，你若不让我安心抱上重孙，我立时下去找你祖父去！”余老太太威胁着，余怒未消，重重在地上顿了顿拐杖。</p>
崔元卿保证道：“之所以要瞒她两个月，便是为此，不成我自去祠堂向祖父请罪。”</p>
这次去江南，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已摸得七七八八，但要撬动一方，却是不易。他同思退一明一暗，花了月余找到突破口，再过两月便能撕开一道口子，剜掉一批蛀虫，国库能充盈许多。</p>
到时便可用此功入大内，为程颂安请封三等淑人。诰命在身，等闲不能和离，这是其次，重要的是，他将能有更多时间来挽回她。</p>
余老太太沉默半晌，也只能点头。</p>
孙大夫为程颂安施完针，便出来向崔元卿禀明，胎象还算平稳，再将养半个月，便无大碍。</p>
余老太太迫不及待进了房，按住要起身的程颂安道：“从今天起，崔府就废了请安、问安这些规矩！”</p>
话音刚落，才得了消息过来的张氏蓦地停在门口。她也算是京中官宦人家的出身，自小学的便是这些礼仪，跟她差不多的闺中密友，如今也都媳妇熬成婆，能日日给儿媳妇立规矩了。</p>
只有她，虽然没受婆婆的气，但也没摆过婆婆的谱，尤其是程颂安自嫁来之后，统共就没请过几次安，这又在山庄上一住便是一月，如今刚回来，老太太又为她废了请安问安的规矩，张氏无论如何心中不大舒服。</p>
“云黛身子不好，是得好好将养，”张氏勉强笑着，“只是，规矩不可废，不然府里上行下效，传出去让人笑话不说，日后咱们崔家的门风可要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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